“知道。”
趙德正似乎明白李雨此問的深意，不等李雨再問，便主動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
“我的身體天生有缺，是基因層麵或者說是肉體層麵的殘缺，並非尋常病症。”
“重要臟器從成年後便開始不可逆的加速衰敗，普通醫療手段根本無法遏製。”
“就在不久前，最高階別的醫療所對我會診後更是斷言，我若不進行‘材料的更換’與生命能量的‘補充’，後續絕對活不過三個月。”
“所以，我來了。”
趙德正微微側頭，看向站在一旁沉默的治療係覺醒者，對著李雨解釋道：
“因為得知長生門這幾名最頂尖的治療係覺醒者恰巧在此，又擅長處理複雜移植，我才來到了這裏，並且接受了長生門的方案。”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自己身體上快速褪去的疤痕，眼底閃過一絲自嘲：
“當然，最終原因也是為了我自己，我需要活下來。”
說完，趙德正挺直的脊背的鬆了些力道，眼神中卻依舊坦坦蕩蕩，沒有試圖掩飾自己的目的與行為的本質。
他的話語裏沒有訴苦，沒有為自己開脫的愧疚，也沒有任何道德上的辯解，隻有陳述一個冰冷事實的冷靜。
而趙德正隨即想到什麼，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再次補充道：
“我還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去完成，所以我不能死，不能就這樣毫無價值的死在床上。”
“至少現在不能。”
說完，趙德正再次嘗試調動了一下體內的些許能量。
新移植的器官與原有的身體似乎融合得不錯，力量感源源不斷傳來。
沒等李雨再開口，趙德正竟然緩緩轉頭，眼含冰冷殺意的掃過在場所有貴客和長生門的成員。
然後才轉向李雨，一臉認真的詢問道：
“李雨星君，長生門罪惡滔天，所作所為人神共憤，用不用我出手幫忙清繳這個據點。”
此言一出，周圍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連李雨和黑家兄弟都有些意外。
而房間內長生門的人瞬間嘩然，包括那幾位一直保持冷靜的治療係覺醒者，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一名頭髮花白的長生門專家又驚又怒，站出來指著趙德正喝道：
“趙德正！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長生門耗費材料和心血，才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趙德正卻緩緩轉過身，看向那名老者，臉上的坦蕩神色褪去，恢復了屬於金城趙家子弟的冷漠與高傲：
“因為，你們已經沒用了。”
這話如同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
周圍瞬間死寂了那麼一剎那，隨即被更加洶湧的驚怒與嘩然所淹沒！
“趙德正！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這是忘恩負義！是**裸的背叛！”
那些原本還在適應新器官的“貴客”們，此刻臉上也全都驚駭。
他們之中不少人身份顯赫，與趙家乃至長生門背後網路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趙德正這番話，無異於在背後捅了他們所有人一刀！
而趙德正此刻表情嚴肅，目光冰冷，顯然並沒有開玩笑。
他快速掃視全場，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估與漠然。
在趙德正的感知中，除了李雨那如淵的氣勢之外，那些尚未恢復的‘貴客’，以及的其餘守衛和覺醒者，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而長生門內唯一能攔住他的趙甲楠，也已經身死。
實力天賦與身體的恢復速度，在此刻形成了絕對的碾壓。
這意味著，李雨若同意讓他動手，這個長生門據點內無人能擋，也無人能逃。
而李雨的視線也不由落在趙德正身上。
這個人對自己行為的認知清晰得可怕，不找藉口，不飾虛偽，坦承一切都隻是為了活命。
眼中那種執拗火焰，就如同想要活下去的流民，讓李雨隱約看到了某種熟悉的影子。
那是一種為了某個目標，不擇手段纔有的偏執。
隻不過李雨倒是有些好奇，趙德正為什麼對他有如此尊重的態度，畢竟他們之前並沒有見過。
而且也不像流民那種追隨，不是黑三的那種崇拜，更像是一種複雜的認同。
‘認同？’李雨心中掠過這個念頭，想想自己都覺得微妙又可笑。
但通過金瞳，他確實能看到自己與趙德正之間連線上的絲線，傳出了這樣類似的情緒波動。
趙德正站在原地，等待著李雨的回應，身上殺伐之氣也越來越重。
也隻有他自己知道，在他長期臥病的這段時間內，隻能通過有限的通道瞭解外界，瞭解中州內發生的事。
而經常登上報紙頭條的李雨，就自然而然的進入他的視野。
在趙德正心中，這個流民出身的中州英雄李雨，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強者，更是一個打破常規、掙脫束縛的“異類”象徵。
所以才能一步步成為中州星君，成為康城城主。
趙德正嚮往的，或許並非李雨的力量，而是那種能夠無視規則、掌控自身命運的“可能性”。
在某種程度上，趙德正認為李雨和他是一路人。
李雨看著趙德正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準備清剿整個長生門的冷冽殺意，眉毛不由得微微一挑。
有趣。
片刻的靜默後，李雨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一錘定音的平淡力量：
“可以，那就有勞你幫忙清繳了。”
李雨話語中的默許已然清晰，他的同意也讓所有長生門的人心臟一緊。
趙德正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交給我吧。”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動能量準備動手，顯然想要試試他剛剛恢復的新生力量。
長生門的幾名專家臉色難看，強作鎮定試圖做最後溝通，慌亂問道：
“趙公子！是不是剛醒來身體還有些不適？有什麼不滿意我們都可以談一談。”
“長生門不求你報恩，也不能過河拆橋啊。”
趙德正聽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意味的嗤笑：
“這不過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罷了，如今交易已經完成，僅此而已。”
他的語氣陡然轉厲，聲音中充滿了正義凜然的冰冷殺意：
“而且長生門所做之事，天怒人怨！行徑令人髮指！”
“我趙德正身為趙家子弟，又深受中州栽培，怎麼可能與你們這些罪惡之輩同流合汙！”
“你們的罪惡，今日必將在此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