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暗紅色的的腎臟器官被完整的取了出來。
上麵還帶著些許粘連必要的血管蒂組織和血絲，彷彿還殘留著流民生命的最後餘溫。
“左腎完整，活性良好。無肉眼可見器質性病變。”專家淡淡開口，如同在報告一件產品的質檢結果。
旁邊的助手聽後，立刻遞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特製容器。
專家小心的將腎臟放入充滿能量的特製容器中，容器上的能量晶核立刻亮起柔和的穩定光芒，開始維持器官的最佳生理活性。
而台上那名被取走腎臟的流民在經歷劇痛後，顯然還未完全死亡，身體無意識的微弱抽搐著，瞳孔已然開始渙散。
專家看著麵前的‘材料’，卻沒有任何搶救的意思，反而又將腹部的切口再次擴大了一些，隨意的將手繼續伸進去，快速專業的按壓捏動了幾下。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果斷抽出手用平靜的語調宣佈：
“剩餘材料不符合標準，沒有價值了。”
他的話給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軀體下達了最終判決。
旁邊的助手聞言立刻上前，動作麻利的解開了固定“材料”四肢和軀幹的所有合金束縛帶和夾具。
而被取走腎臟的流民早已如同爛泥，此刻也不再需要強行控製。
助手拿起一個長柄的金屬撥桿，用器械隨手將流民軀體往台邊一推。
“噗通！”
肉體撞擊在冰冷光滑金屬地麵，發出一聲悶響。
流民的眼睛還茫然的圓睜著，身體最後痙攣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死去的身軀像破布一樣，被助手用撥桿撥到一邊的地上，等待著最終處理。
很快，車間側麵的一扇小門滑開，兩個穿著灰色工裝麵無表情的人員，推著一輛平底金屬小車走了過來。
他們如同處理車間廢料一樣，動作熟練的將這具迅速失去溫度的軀體扔上車鬥。
而在車鬥中，已經躺著三具同樣赤身裸體、殘缺不全的軀體。
隨著推車輪子的滾動聲，材料剩餘‘垃圾’被帶走，隻在金屬地麵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血腥痕跡。
整個過程中高效無聲，沒有任何人對這消亡的生命投去一絲多餘的目光。
專家像是隨手完成了簡單的任務，一邊低聲和助手交流著幾句某個“貴客”的特殊要求，一邊轉身向門口旁的水池走去，準備消毒修整。
隱藏在門外縫隙處目睹全程的黑家兄弟立刻縮回頭。
雖然完美融入暗影帷幕中，但他們的眼裏卻充滿了血絲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看著被小車推走的幾具破碎殘缺的軀體，李雨看的都直搖頭，心中暗道相比於異獸還是人更狠啊。
流民為了爭奪資源活下去，本來就不擇手段，狠到了骨子裏。
而這些被‘文明’包裝，無需擔心生存資源的人，比起流民的冷酷殘忍竟也絲毫不差。
黑一此刻倒是顯得異常冷靜。
身為調查部的人，他習慣性的抽離情感，站在與常人不同的角度看待問題。
在他執行效率至上的理性分析中：
既然長生門已經製定了利用流民的生命資源開發，並建立了相應的體係，那麼自然不會再把這些作為“原材料”流民的個體生命當回事。
這種將人徹底物化，追求“資源”最大化利用率的模式，在隻看結果的組織邏輯中，反而是必然的高效選擇。
哪怕是將長生門交由他來管理，也會如此。
可一旁的黑二和黑三的反應就截然不同了。
黑三閉上眼睛，內心感到一陣憋屈，眼皮微微顫抖，整個人甚至有些眩暈。
就連就連一向沉默寡言，情緒內斂的黑二此刻也爆出了一句壓抑到極致的髒話：
“這他媽還算人嗎！畜生都乾不出這種事！”
黑二維持‘暗影帷幕’的能量，都因此產生了明顯的劇烈波動。
好在此刻通道內無人，那幾名專家也已走遠。
此時，黑二黑三兩人已經麵色鐵青，要不是看見大哥和李雨都沒動，他們恐怕早已怒吼著衝出去了。
接受過金城教育的他們，對人的生命似乎有更高階別的認知。
他們不是沒見過死亡，也不是沒見過餓死的流民。
甚至親身經歷過生死搏殺、在任務中見過戰場的殘酷。
但在金城體係的教育和價值觀熏陶下，他們對“人”的生命權還是有著基本的尊重。
而眼前這**裸的，如此係統化將流民視作可拆解‘材料’的行為，徹底擊穿了他們受教育和道德認知的底線。
這裏與其說是長生門的醫療所，說是一個現代化的生命屠宰場！
最讓他們感到脊背發涼和難以置信的是——這裏可是中州境內！
長生門，他們怎麼敢？！
結合趙甲楠死前的話，這背後牽扯的庇護網和利益交換，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與此同時，黑家兄弟身旁的李雨也默默收回了目光。
在目睹了誘騙、囚禁、分級、拆解的全部流程，以及流民最終身死的場景後。
李雨心中許多之前的疑問和猜測，似乎都得到了印證。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中州防線會時而嚴控，時而“疏漏”，最近又突然主動放那麼多規模不小的流民群體進入中州境內了。
搞不好那些流民在剛剛進入邊境防線的那一刻，就早已經被某些勢力和人盯上了，時刻準備找機會在路上攔截，然後就會讓流民神秘的“消失”在荒野或某些灰色地帶。
畢竟免費的‘材料’和沒有代價和負擔的人口，哪個勢力見了不想榨取他們最後的價值呢。
李雨甚至強烈懷疑，這種將流民視為“可再生生命資源”的掠奪，恐怕在中州境內早已普遍發生。
以至於長生門內部從上到下的所有參與者，看起來都對此習以為常，反而將其視為一種正常的工作和貢獻點來源。
要知道，這些參與處理材料的人，很多原先並非長生門的成員，而是為了尋求延長自身壽命，獲得‘材料’才加入其中的。
他們能夠如此迅速的將自己同化進這套罪惡體係的一部分，恰恰說明瞭這套體係對人的誘惑有多麼巨大，足以讓所有人拋卻最基本的良知。
就在黑二和黑三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動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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