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汐瑤猶豫了一下，摸著小腹繼續說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他，還是按照慕容老師留下的方法訓練的緣故，我最近感覺身體好像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付汐瑤抬起手，掌心向上，周圍那些活躍的水元素彷彿受到召喚，更加歡快的匯聚過來，很快一股水流就在她指尖流淌盤旋。
“我對周圍環境裏的水，感知突然變得特別敏銳。它們好像活了過來，非常親近我，甚至不需要我刻意引導，就在不斷的自動湧入我的身體。”
付汐瑤的語氣帶著些許不可思議。
她能感覺到自己吸收水元素能量的效率倍增，遠遠比她之前吸收晶核中的能量提升要快太多太多了。
“李雨，我感覺......我好像正在變成水的一部分，或者說，水正在成為我身體的一種延伸。”付汐瑤隱隱有些激動，要是以現在的速度提升下去，或許...或許有一天，她還有有可能幫助到李雨。
李雨凝視著付汐瑤掌心上那道溫順而蘊含力量的水流，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慕容雪說的果然沒錯，付汐瑤這種能力絕不是普通的水係覺醒者。
而且她留下的訓練方法，對付汐瑤也確實有用。
如今的這些變化，很可能是付汐瑤體內深藏的特質被激發的前兆。
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付汐瑤實力的提升無疑是好事。
但李雨也明白，這種未知的變化也伴隨著風險。
李雨握緊她的手，安心的撫慰道：
“不要急於求成，順著感覺就行，循序漸進。你自己的身體纔是最重要的。”
李雨看著付汐瑤清澈中帶著一絲困惑的眼眸，語氣堅定而溫柔：
“放心吧，無論發生什麼，有我在。”
溫存的時光總是短暫，卻也足以讓緊繃的神經稍作舒緩。
這份寧靜卻像一麵鏡子，照出了李雨內心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懈怠。
特別是在佔據康城後，讓身為流民顛沛流離的他，突然獲得一種莫名歸宿的感覺，一種有了“家”的穩定感。
康城的穩固，權力的在握，幽魂大軍和下屬的追隨，甚至即將到來的新血脈......
這一切編織成了一張柔軟而危險的網，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了對力量的極致渴求，放緩了不斷變強的腳步。
“歸宿......”李雨低聲咀嚼著這個詞，嘴角泛起一絲自嘲。
這甜蜜的毒藥，幾乎麻痹了他的警惕。
不久之前在寧城，看到陸凡被葉家、長生門和深海守望者，三方勢力同時設計陷阱，最終將其控製囚禁起來的時候，李雨就已經恍然。
星君，並非無敵！
哪怕是成為星君，也有弱點，也會被擊敗，被殺死！
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清醒。
周震北能穩坐高位，敢算計第三軍團，視人命如草芥卻不被追究，其自身實力必然恐怖至極！甚至到了中州都忌憚的程度。
以現在的力量，或許能與其周旋，但周震北絕不可能被他現在的實力輕鬆殺死。
一旦自己倒下，那麼康城所有希望都將一同覆滅。
這樣的力量，還不足以徹底守護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不足以應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他的實力還遠遠不夠！必須儘快提升。
突然醒悟的危機感如同實質的針芒，刺穿著李雨的每一根神經，讓他瞬間清醒。
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碾壓一切的力量！
夜風吹拂，小雨撒落。
輕輕將付汐瑤安頓好後。
李雨拿出所有晶核，其中的能量，被氣旋瘋狂吸收汲取。
外麵，康城依舊在緊鑼密鼓的備戰，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氛籠罩全城。
......
中州東部。
邊境防線。
鉛灰色的天幕低垂，彷彿隨時都要塌陷。
冰冷的雨水如同無數鞭子從高空落下，不停抽打在巍峨的邊境城牆之上。
城牆外，昔日廣袤的緩衝地帶已化為一片澤國。
雨水交織在一起，最終到了低處與海水匯聚，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
水平麵不斷持續上漲，鹹澀的海風裹挾著濕氣吹來。
水浪隨風波動，發出沉悶而持續的咆哮。朝著更高處緩慢卻堅定的推進，彷彿要將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徹底吞噬進冰冷的水底。
“報告！水位持續上漲，最多七十二小時，下一波洪水就會漫過上遊第三級泄洪閘。”一名渾身濕透的士兵衝上城牆，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有些失真。
城牆上的軍官陳鋒沒有回頭，他死死盯著城牆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人潮。
那是從東部乃至更遙遠地區艱難遷徙而來的人群，此刻正密密麻麻站在城牆下。
其中有衣衫襤褸的流民，也有氣息不弱的覺醒者，甚至還有許多東邊城市的全部居民，他們在城主的帶領下全員遷徙而來。
許多人身上還帶著與異獸或人，在惡劣環境搏殺留下的傷痕。
此刻，所有外來者都被水逼著前進，朝著和水流截然不同的方向，一路往高處走。
人流向上，最終彙集來到中州東境的城牆下。
那些但凡選擇停下來的人，最終都被活生生淹沒在水中。
城牆外的人此刻被阻擋了前路，就如同被攔住了生路。
像是被困在逐漸縮小的孤島上，絕望的祈求著。
“求求你們放我進去吧！”
“我不進去，讓我的孩子進去吧！”
“開門！中州不是自稱庇護之地嗎？見死不救嗎？”
“奶奶的，我淹死都不會放過你們！”
哭喊聲、咒罵聲、哀求聲混雜在一起，衝擊著城牆之上每一名中州士兵的耳膜和心理。
“長官！不能再等了！下麵還有很多是和我們有多年往來，甚至曾並肩作戰的附屬城市和勢力！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活活淹死嗎？”副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和急切。
陳鋒拳頭緊握，沒有說話。
如果不放行的話，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這群被城牆攔住的人最終會是什麼下場。
牆下已是絕境！
但放行如此數量龐大、成分複雜的人群入境，給中州帶來的管理壓力，資源擠兌乃至安全隱患是巨大的。
更重要的是，誰又能保證，這洶湧的人潮裡，沒有混入別有用心的存在？
“不能開！一旦我們開了這個口子，後果不堪設想，你我都承擔不起。”陳鋒的聲音沙啞。
“可如果我們不放行，他們被逼急了...”副官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絕望的人群一旦為了生存而聯合起來衝擊防線，戰鬥一旦打響，隻會是更多沒有意義的傷亡。
更何況，人群中的覺醒者不在少數。
陳鋒看著下方眼中充滿求生欲，幾近瘋狂的人群，又抬頭看向遠方那一片汪洋。
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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