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那場爆炸撼動了地脈；或許是無數亡魂的怨念引動了某種未知的力量，地裂深處湧出了無窮無盡的濃霧。”
“原本應該死去的人，他們的意識、他們的執念碎片，竟然在這濃霧中重新凝聚，最終化作了‘幽魂’。”
魄主的目光轉向李雨：“更可怕的是，那次爆炸不過是揭開了潘多拉魔盒的一角。”
“據我所知，當時不止是康鎮誕生了幽魂，幾乎在同一時期，幽魂開始如同瘟疫般，在整個中州各處不斷湧現。”
一旁的李雨聽後，突然想起地下世界幽魂的數量，立刻捕捉到了關鍵矛盾，當即問道：
“中州幽魂大增，可這裏僅有一個康鎮，就算加上那些外來者，死的人再多，也不可能產生這地下國度如此龐大數量的幽魂吧？”
魄主倒不是針對李雨，隻是自顧自的發出一聲充滿譏諷的冷笑：
“當然不可能！就康鎮那點人，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他緩緩抬頭，金色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塔頂，望向那看不到的地麵，開始敘述原因：
“就如我剛才所說，不知是不是濃霧的影響，中州各地幽魂數量急劇增加。
“可隻增不減終究會形成巨大的隱患，更別說有些幽魂還保留意識。
“中州想盡一切辦法，但能剋製幽魂的覺醒者本就鳳毛麟角，更別說消滅幽魂了。”
魄主看著幽魂黃亞補充道：
“絕大多數情況下，所謂的消滅幽魂，不過是用強大的能力將幽魂形體暫時打散。”
“過一段時間，幽魂也會重新凝聚，而且往往帶著更深的怨念，比之前的更兇猛，更具殺傷力。”
“幽魂在中州泛濫成災，成了無法根除的頑疾，高層焦頭爛額，最終...他們想到了一個方法，一個愚蠢至極的方法！”
魄主都有些不敢置信的敘述道：
“他們想找一個地方，來一次性處理掉中州誕生的所有幽魂。”
李雨瞬間明悟，接話道：
“所以地下大裂穀就成了中州幽魂們最終的歸宿。”
魄主默默點頭，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康城的建立，表麵是為了開發地下礦脈，但其核心目的，是想把康城當做整個中州的幽魂處理廠。”
“一條通往地裂深處的‘投放通道’被建立起來，如同下水道，源源不斷的將中州各地捕獲的幽魂，被大量‘傾倒’進這片地下黑暗深淵。”
“然而他們都想錯了...”魄主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諷刺：
“人算不如天算，僅僅一年！僅僅一年時間！”
“被不斷填入地下的幽魂數量達到了一個恐怖的臨界點。它們聚集、消散、再聚集...，產生的濃霧已經超出了大裂穀的承載極限。”
“大量濃霧從地脈裂縫中噴出，開始倒灌回地麵，進而影響到了康城乃至更廣闊區域的。誕生了一個新災難...”
魄主看向黃亞，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這就是你當年那場‘壯烈犧牲’，毫無意義！”
此時，一旁的黃亞表情悲涼。
原以為他會改變一切，但沒想到一切都沒有改變。
如果早知道和蘇鵬的爭鬥會導致如此結果，他當時或許不會這麼做。
痛苦和悔恨幾乎要將黃亞撕裂。
李雨聽完一切，得知了康城建立的真相，再看向眼前這位在地下世界建立幽魂國度的老人，心中竟也有了一絲欽佩。
一個人類，在充斥著怨念和混亂的幽魂國度中生存下來已屬不易，更遑論成為統治者，這其中的艱難與過程，難以想像。
察覺到李雨目光的變化，魄主也隻是淡淡一笑，他緩緩起身，動作有些僵硬：
“當我發現自己未被爆炸吞噬，反而在這濃霧中醒來，成為幽魂海洋中唯一的人類孤島，我便開始嘗試理解它們。”
魄主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情感：
“我發現幽魂也有意識，許多剛剛形成的幽魂，它們的意識混沌而單純，如同初生的嬰孩，隻殘留著生前最強烈的執念碎片。”
“我開始瞭解幽魂，試著和它們交流。”
“和複雜、多變、充滿慾望的人類不同，幽魂簡單得多。我隻需要給予一點點引導，幫助它們在這混沌中穩定下來，它們便會回饋以純粹的信任和依賴。”
魄主站直了身軀，語氣漸漸發生了變化，一種近乎狂熱的理想主義光芒開始在他金色的眼眸中點燃：
“沒有人類永無止境的勾心鬥角；”
“沒有源自人類基因深處的狂妄自大與暴力傾向！
“沒有那些精心編織的謊言、歹毒的算計和無盡的貪婪！”
魄主的聲音陡然拔高，越說越激動，蒼老的身體都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甚至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我驗證過了，我已經用這地下國度證明瞭！一個完全由幽魂構成的社會，可以如此和諧！如此純粹！如此完美！”
他猛地張開雙臂，篤定的聲音在塔頂空間內回蕩：
“那麼！如果將全世界充滿缺陷的人類，全部轉化為幽魂，那將是怎樣一個完美的世界啊！”
李雨心神劇震！
沒想到剛才還一切正常的魄主，突然說出了足以改變世界的宏大理想。
他預想過魄主的理念會與眾不同，卻沒想到竟激進，極端至極！
極端到讓他不知道如何回應。
轉化所有人類。
這驚世駭俗的宣言，已經不是普通的奪權統治，而是徹底的生物替換！
魄主似乎還沉浸在自己描繪的宏偉藍圖中，聲音充滿了控訴與救贖的激情：
“看看那汙濁不堪的地麵世界啊！”
“為了這一個富礦，他們從各地趕來，憑藉著所謂實力和權力，強行將其瓜分。”
“為了攫取更多，他們不惜在黑暗中亮出屠刀，將其他勢力的競爭者連根拔起！”
魄主銳利的目光再次刺向痛苦蜷縮的黃亞：
“為了利益，他們甚至毫不猶豫的選擇同歸於盡！將家族和未來親手埋葬！”
“這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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