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妖幽魂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它自己都未察覺的憤怒複雜情緒。
在它看來，那個端坐深塔，傳說中的魄主，根本就不值得他們這樣做，也不配得到如此虔誠的生命獻祭。
為謊言獻身，是世間最大的悲哀！
這些巡冥衛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人類，不過是被魄主利用的棋子罷了。
鼠妖幽魂最終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嘆息，抬頭看向李雨離開的方向。
雖然它並沒有受傷，但在兩名巡冥衛以生命為代價的阻攔下，還是浪費了不少時間。
馮左和李雨的氣息早已消失，以它的速度，絕無可能再追上。
然而，鼠妖幽魂的綠豆眼中，卻沒有絲毫計劃失敗的懊惱，反而微微一笑，掠過一絲算計的幽光。
它的身形緩緩退入黑暗，重新隱沒於濃霧之中，隻留下消散的魂息...
“呼——”
高速移動產生的氣流撕裂聲在耳邊響起。
李雨靠在柔軟的霧牆上，感受著高速帶來的推背感，任憑馮左推著他快速前進。
這比他騎著小黑狂奔可是要舒服多了。
守尉馮左高大的魂體此刻已經微微佝僂，每一次發力推動，胸前那個被強行封堵的空洞就劇烈震顫一下，邊緣逸散出縷縷的白霧。
看著從剛才受傷後，就一直表情痛苦，卻還要維持著高速移動的馮左，李雨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關心問道：
“你沒事吧。”
畢竟剛才他要是能早一點提醒，或許馮左有能力躲過鼠妖幽魂的那一計偷襲。
實在不行，他下來跑兩步倒也沒什麼，總不能讓馮左活生生累死吧。
聽到李雨再次主動和他說話，馮左眼中難掩驚異。
高階異獸的智慧雖早有傳聞，但親眼見證無障礙的交流，還是令他有些吃驚。
“不礙事。”馮左呲著牙擠出兩個字，依舊維持著速度。
看著馮左滿臉痛苦的神情，還有他身上沒有治療好的貫穿傷，以及從傷口滲出的白霧。
李雨隻覺得幽魂和人類異常相似，心中探究欲更甚，當即再次開口確認道：
“疼得厲害？”
“還行，挺得住。”馮左從牙縫裏迸出回答。
從馮左緊鎖的眉頭可以看出，這硬氣的話顯得並不輕鬆。
李雨一陣默然。
沒想到幽魂的反應竟能達到如此擬人的地步。
從馮左的反應來看，對方除了不知道自己是幽魂之外，甚至比擁有意識的幽魂還要像人。
不僅擁有實體般的痛覺，還擁有強烈的情感，甚至會受傷潰散的身體。
這簡直是上天賜予的第二次生命！
或者說...是某種扭曲的“重生”。
李雨忽然有些理解，為何魄主會沉迷於構建這個虛構的地下‘人類’國度，還要成為這無數幽魂唯一的統治者。
這種無上的權力，無異於掌控一切的地下君王！
就在這時，李雨突然抬起頭再次看向前方，噬魂三重眼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隨後他又掃了一眼已經累的不像樣，強弩之末依舊咬牙堅持，用力推著他前進的馮左，決定再“好心”一次。
這一次，李雨決定提前提醒一下馮左，當即認真開口：
“守尉，說句不好聽的，你這個路線沒選對，再走下去可能要倒黴了。”
馮左：“......”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讓他的速度不由慢了下來，衝刺的速度本能地一滯。
轟隆隆隆——！
下一秒，前方堅實的地麵突然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轟然炸裂！
大地劇烈震顫，無數條數米寬的猙獰裂縫不斷蔓延開來。
一股股濃鬱的白霧從地下的縫隙噴湧而出。
馮左大吃一驚，堪堪在裂縫邊緣剎住，心中一陣後怕。
剛纔要是沒有李雨提醒，說不準他真的就踩空跌進去了。
從裂縫中鑽出的大量白霧並未消散，反而在空中瘋狂匯聚在一起。
伴隨著魂體撕裂的哀嚎，一個由無數幽魂殘骸和白霧強行糅合而成的龐然大物拔地而起！
它直接堵死了通往深塔的方向，散發著混亂痛苦的氣息。
馮左先是震驚，隨即恍然大悟，轉頭死死盯著李雨，幾乎是吼了出來：
“你就是魄主口中的烏鴉嘴！？？”
李雨：“？？？”
他好心提醒，這幽魂不領情也就罷了，不僅不感激救命之恩還罵的如此難聽！
李雨當即將雙手抱在胸前。
行，那他就好好看看，馮左是怎麼對付這坨由無數怨念和魂體構成的縫合怪物的。
馮左此刻內心翻江倒海。
他之前還不信，世界上怎麼會有人說什麼就來什麼。
今天他信了。
身旁的高階異獸一直閉著嘴還好，但凡隻要一開口，絕對就有突發事件發生，而且一定是壞事！
這哪是什麼高階異獸？
這分明是個天災！
馮左心中感嘆：魄主啊，您要找的到底是幫手還是剋星？！
更詭異的是，此地作為深塔核心防禦圈，平時守護魄主的強大存在幾乎到處都是。
可現在這裏卻詭異的安靜，空寂得如同墳場。
周圍甚至連一個強者的氣息都沒有，彷彿都非常巧合的離開了。
反而是敵人和埋伏一個接一個出現。
麵對這種怪異的情況，讓馮左不得不相信烏鴉嘴的真實存在，而且就在他的身邊！
不等馮左理清這荒誕的思緒，那龐然縫合怪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球已齊刷刷的睜開，冰冷的聚焦在他身上，將他牢牢鎖定。
下方則是無數條錯亂蹬踏的腿，支撐著龐大的身軀。
上方不斷揮舞掙紮，如同荊棘叢林般的萬千手臂！
就連李雨看了都微微皺眉，大量眼睛再加上幽魂的四肢，構成了這恐怖的身形，看起來著實令人不適。
“李雨，真是奇怪啊。”精神海中的夢魘獸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困惑。
“哪裏奇怪。”李雨淡然反問。
“不對勁，這大傢夥惡意滔天，可那混亂的意識竟然還對咱們釋放了...某種善意，好像不是沖你來的，真是見鬼了！”夢魘獸都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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