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次沉寂。
“趙德正，這已經是一種規律，不是你一句話就能改變的。”
褚師遷的聲音彷彿帶著力度。
“那就不改了？”
趙德正梗著脖子質問，那股不服輸的瘋勁兒又上來了。
“改。”
褚師遷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但要慢慢改。要等時機。”
“等什麼時機？”趙德正追問。
“等金城能承受改變的時機。”褚師遷耐心回答。
趙德正還想說什麼，樂鋼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正啊，褚師遷說得對。現在金城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外麵那麼多人大量湧進來，誰知道裏麵藏著多少危險份子，準備在這個關鍵時候再鬧出事來……”
“有些事情，急不來。”
褚師遷看著趙德正那副正要‘大展拳腳’，卻突然萎靡不振、徹底憋屈的樣子，忽然開口問道：
“趙德正，你知道中州為什麼能擴張得這麼快嗎？”
趙德正抬頭看他，試著回答：
“是因為覺醒者人數多？實力強大？”
褚師遷搖搖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向其他幾人說了個其他事：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最近邊境的異獸越來越多了？”
樂鋼想了想，點點頭：
“聽說了，東邊防線最為嚴重，那裏的異獸越來越多...”
樂鋼一愣：“難道你知道怎麼回事？”
王麗同樣聽說過，立即跟著詢問：“你知道那些異獸想幹什麼？”
“在逃命。”
褚師遷聲音很輕：“瘋狂逃命。”
“海水在漲，雨水也在漲。”
“不斷匯聚起來向東流去，水平麵不斷上升”
“異獸隻能被迫前往高處，被逼往內陸。”
“它們不是想進攻長城和防線——它們隻是在找活路。”
“所以東部防線的長城外，那些被阻擋的異獸才會越發狂暴，甚至開始自殺式衝擊城牆，隻為尋找最後的生路。”
“不然，等待它們的就是被活活淹死。
褚師遷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
“而長城外的人，也不例外。”
“或許用不了多久，流民衝擊長城的新聞，就會出現。”
“在如此內憂外患之下，中州不可能再承受一場內亂，也決不允許！”
褚師遷將話題帶了回來：
“所以，趙德正你剛才說的那些，並不是不對，隻是時候未到。”
“中州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金城穩定，讓爭霸賽一切順利。”
“然後纔有時間去做那些事。”
褚師遷異常嚴肅的看向趙德正，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
“但現在——”
“不行。”
“否則，我們都會給你陪葬。”
趙德正站在那裏，嘴唇動了動。
最終沒有說話。
褚師遷說的是事實。
勸阻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如果自己真要衝動了，隻怕還會連累他們。
看來，他的計劃得再等等了。
趙德正看著褚師遷，最後終於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樂鋼聽後頓時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你也別想那麼多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喝酒喝酒！”
王麗也趕緊端起酒杯：“對對對，喝酒！
徐林舉杯，依舊心慌不已，笑得有些勉強：“來，乾杯！”
剛才一個話題說錯，差點他就成大罪人了。
眾人碰杯。
趙德正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雖然一切和剛才一樣。
但酒液入喉，卻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
在場每個人也都細微的察覺到，這聚狂閣裡的氣氛，變了。
不是那種緊張的變化。
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微妙的變化。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安靜。
而從剛才幾人的對話中，李雨也聽出來了。
中州看似強大到了巔峰，實則危機四伏。
轉念一想，也確實如此。
不然金城也不會對那些大城中的權力交替坐視不管。
不是金城不想管，而是沒有那個精力。
但李雨覺得並沒有這麼簡單。
或許，金城也在等。
等一切全部結束，才會將一切權力集中收回。
就在這時樂鋼忽然開口，打破了逐漸沉默下來的氣氛：
“嗯，時候不早了。”
他故意看了一眼窗外的雨，站起身來，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
“今天也喝得差不多了，家裏還有事。”
“反正趙德正已經回到金城了，我們改天有時間再聚。”
王麗也配合的跟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趙德正，今天就到這兒了，我們主要也是來看看你，你沒事就好。”
徐林早就坐立不安，想要走了。
現在一聽這話，他立刻放下酒杯連連點頭：
“對對對，趙哥我們改天再聚，改天再聚！”
他說話的時候，還偷偷看了趙德正一眼，生怕這傢夥又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趙德正坐在主位上，看著眾人紛紛起身，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也隻能站起身，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勢：
“行吧，今天就這樣。下次，下次繼續！”
樂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病能好就不錯了，少喝點比什麼都強。”
王麗也沖趙德正擺擺手：“趙德正你回來就好好住下，別想太多，也別讓趙叔擔心。”
樂鋼和王麗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徐林急忙跟上，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趙德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跟著走了出去。
褚師遷最後一個起身，卻沒有急著走，而是站在趙德正麵前：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情急不來的。”
趙德正點了點頭，非常難得的聽了進去，沒有再反駁。
褚師遷又看向李雨，微微頷首：
“李雨，告辭。”
李雨也對他點了點頭。
褚師遷這才轉身走出聚狂閣。
老吳站在院門口，恭敬的送他們離開。
“各位慢走。”
“老吳，回去吧，別送了。”樂鋼擺擺手。
幾人離開。
沿著街道走出一段距離。
小雨不停，空氣裡一直帶著潮濕的涼意。
他們就那麼慢慢走了許久。
忽然，樂鋼停下腳步。
回過頭看了一眼聚狂閣的方向。
收回目光後又看向其他三人。
此刻，幾人的臉上哪裏還有半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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