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金城有可能會暴亂，王麗急忙開口：
“真的嗎？”
褚師遷沒有立刻回答。
有了褚師遷的提醒，一旁的徐林似乎想起關鍵資訊。
他低頭沉思了片刻，像是在腦海中翻找什麼。
然後，徐林忽然猛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原來如此！”
“我知道褚哥的意思了。”
他看向其他人，目光裏帶著一絲凝重：
“怪不得這幾天金城的後勤準備不太對勁。”
“這屆賽事的後勤儲備，完全不是按比賽和‘慶典’的標準準備的。”
王麗當然知道大多後勤全都由徐家負責，當即追問：
“那是按什麼標準？”
徐林看著她，一字一句：
“是按最高戰鬥標準。”
“連那些針對覺醒者的新武器都用上了。”
房間裏再次安靜。
樂鋼眉頭緊皺。
李雨眼神也是微微一動。
褚師遷再次接過話頭，聲音依舊平靜：
“不隻是後勤。”
“我暗中連續觀察了幾天，金城裏那些外來者，那些人的眼神……”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那不是看熱鬧的眼神。”
“很兇狠。”
“那是……”
他沉默了一瞬，緩緩吐出兩個字：
“仇恨。”
王麗的臉色變了。
樂鋼身體一震。
對金城抱有仇恨的人，反而在金城內外大量聚集。
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褚師遷繼續說：
“我能感覺到，很多很多的敵意。”
“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在積蓄。”
“表麵上看，還隻是冒了點煙，但底下或許早就燒紅了。”
樂鋼沉默片刻，忽然認真詢問：
“照這麼說，那麼多外來覺醒者真要暴動了，金城能頂得住嗎？”
王麗想了想，開口：
“有那位金穹老人家在，中樞肯定是沒問題的。”
她回答完，又連忙補充：
“但金城除開中樞所在位置，真要發生了突發事件，金穹也不可能離開中樞。”
“因為他老人家的職責是守護中樞。隻要中樞不垮，他就不會動。”
說到這裏，王麗又想起了一個人，停頓了一下看向李雨：
“雖然最強天龍也有鎮住金城的實力，但中州星君在這屆賽事似乎有其他安排。”
“而且天龍的行事風格你們也知道——沒有中樞的強製命令，他隻會看著，並不會輕易出手。”
王麗似乎有些擔心：
“所以到時候，真要發生暴動，恐怕一切還是要靠金城的雷霆局和軍部同時處理。”
樂鋼沉默。
褚師遷也沉默。
他們都知道金城現存的問題，哪怕是雷霆局和軍部內部，都不是鐵板一塊。
尤其是軍部，都快變成四塊了。
金城真要暴動，並且在賽事舉辦的那一天內大亂起來。
如果再提前有所計劃和準備。
隻怕單單靠這兩個官方組織，一時之間會控製不住。
樂鋼忽然開口：
“但不管怎樣，我們得先做好準備。”
褚師遷跟著點頭：
“倒也別太擔心，金城也已經做了安排，具體的……我現在不能說。”
他掃了幾人一眼：
“但至少，不會讓我們自己人有危險，也不會因此吃虧。”
樂鋼、王麗和徐林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安心。
有他們各自家族在背後支援，至少他們幾人不是孤立無援的。
似乎察覺有人走神，幾人轉頭看向主位上呆坐著的趙德正。
這可是他們之中唯一能代表軍部和上將的人。
而此時，趙德正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坐在主位上嘴裏還在低聲喃喃：
“革新！革新！”
“嘿嘿嘿...”
徐林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傢夥，又犯病了。”
王麗也嘆了口氣：
“隨他去吧，當初那件事後，他能活著就不錯了。”
幾人臉上滿是對朋友的同情。
他們完全不知道，趙德正口中的“革新”，和他們要對抗的衝突，是同一件事。
甚至，趙德正還會站到他們的對立麵去。
褚師遷再次開口，把話題拉回來：
“不管怎樣，這些都是爭霸賽可能發生的事，大家心裏有數就行。”
他轉而又看向李雨：
“李雨，你剛來金城，有些事可能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李雨轉而看向他。
褚師遷直視著他的眼睛：
“不管爭霸賽上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在眾人麵前輕易暴露全部實力。”
“金城的人，遠比你想像中還要狠。”
“哪怕是最兇狠嗜血、吃人的流民，也無法與其相提並論。”
褚師遷的表情極其認真：
“你現在的實力，已經足夠讓很多人忌憚了。”
“但如果他們知道你的真正實力和底牌，他們會第一時間，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按死。”
李雨看著褚師遷。
這個溫文爾雅的文人，此刻的眼神裡，有著一種他熟悉的鋒利。
那是真正見識過人性黑暗深淵，才會有的眼神。
他曾在一些自殺的流民身上，看到過這種眼神。
李雨微微點頭，示意他明白。
樂鋼見氣氛沉重，忽然站起身：
“不管怎樣，今天是個再次重逢的好日子。先吃飯！”
徐林也站起來：
“對對對，別光說這些掃興的事。吃飯吃飯！”
王麗看向發獃的趙德正，插嘴道：
“趙德正，你不是說要好吃好喝嗎？酒呢？”
趙德正終於回過神來，一臉懵逼：
“啊？酒？”
他猛地一拍大腿：
“老吳！老吳！上酒！最好的酒！”
門外傳來老吳的應答聲：
“來了來了！”
不多時，酒菜上桌。
聚狂閣裡，又熱鬧起來。
而趙德正的嘴角，始終掛著一抹傻笑。
‘革新……’
他在心裏默默唸叨著這個詞。
‘從今天起，我就是革新者了。’
閑聊中的眾人，將話題從爭霸賽漸漸轉到了別處。
隻有褚師遷，依舊清醒的坐在那裏。
中樞的操作，金城的反應。
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裡，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希望是我多想了。”
樂鋼聽見了，舉著酒杯的手頓了頓：
“褚師遷？”
褚師遷搖了搖頭甩開思緒，舉起茶杯：
“沒什麼，我喝這個吧。”
“李雨，你也來一杯。”樂鋼將酒給李雨倒上。
李雨雖然對這種激烈的刺激無感，但還是配合眾人碰杯。
隻不過他在放下酒杯的時候，看了褚師遷一眼。
那一眼裏，有認可，也有一絲警惕。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褚師遷的不一般。
對方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卻故意隱瞞其他幾人。
而且
這座城，不對勁。
那些外族人，那些聚集的人群裡，藏著太多的東西。
多的讓人不安。
李雨感受著氣旋中不斷累積，已經完全充盈的能量。
看來，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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