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奶奶連夜囤貨，糧票布票往家搬------------------------------------------，洛振邦眼底連日凝聚的凝重與冷厲，終於散去了幾分。，又理了理身上筆挺的中山裝，神情依舊威嚴，語氣卻帶著對全家的鄭重叮囑：“囤貨之事事關重大，眼下時局本就敏感，投機倒把、私囤物資查得極嚴，菜窖、倉庫全都要鎖好，鑰匙由婉清你專人保管，對外不管是鄰裡、同事，還是遠親，絕不能透露半個字，免得招來無端禍端，壞了全盤打算。”，冇有一人有異議。連日來，從得知政敵構陷、至親背叛，到小禾禾句句道出危機，全家的心一直懸在半空，整日提著一股勁，如今看著這些實打實的糧食、布匹、藥品，心裡終於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安穩，彷彿有了這些物資，再大的風雨也能扛過去。，絲毫冇有讓蘇婉清放鬆警惕。她心裡始終記掛著昨日和供銷社張姐的約定，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泛著淡淡的魚肚白，院子裡的梧桐葉上還掛著晨露，她就再也睡不著，起身簡單洗漱，用木梳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她快步走到堂屋，開啟那隻樟木箱，將分門彆類整理好的糧票、布票、棉花票，一一用布包好，又把取出來的現金，用最厚實的青布手帕裹了一層又一層，緊緊揣在貼身穿的衣襟裡，用手反覆按了按，確保不會掉落，纔拿起車鑰匙，快步上樓去找沈知意。“知意，醒了嗎？跟媽去一趟供銷社，張姐已經把物資備好了，咱們得趁早去拉回來，趁早上人少，不容易惹人注意。”蘇婉清的聲音放輕，生怕吵醒還在休息的其他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卻又格外沉穩。，加之心裡惦記著囤貨和家中安危，早已醒了過來，正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小腹，安撫著腹中的洛知禾。聽到婆婆的聲音，她立刻應聲，起身披上外套，扶著床頭慢慢站起身，臉色依舊帶著幾分孕期的蒼白，卻眼神堅定：“媽，我準備好了，這就跟您走。”，推出家裡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杠自行車，蘇婉清穩穩跨坐在前座，握住車把手，讓沈知意坐在後座，叮囑她扶好自己的腰，腳下一蹬，便朝著家屬院附近的國營供銷社趕去。，已經漸漸有了煙火氣。早起的戰士在院子裡操練，口號聲鏗鏘有力；街邊的早點鋪支起了大鍋，滾燙的豆漿冒著熱氣，油條在油鍋裡翻滾，香氣飄出老遠；來往的職工、家屬拿著飯盒、菜籃子，步履匆匆地趕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過日子的平實與忙碌。，蘇婉清總會停下和相熟的鄰居打聲招呼，或是去早點鋪買上兩根油條、一碗豆漿帶回家，可今日，她滿心都是家裡的囤貨，一心想著儘快把物資拉回來，目光直直看著前方，腳下蹬車的速度絲毫未減，連路邊熟人的招呼都隻是匆匆點頭示意，不敢多做停留。，門店剛開不久，營業員們正忙著整理貨架、擦拭櫃檯，張姐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蘇婉清和沈知意趕來，連忙迎了上來，不動聲色地把她們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婉清，可算來了，我一早就去庫房清點了，你要的白麪、黃豆、紅薯乾、粗布、棉花，全都是庫裡最新、最好的貨，一點都冇剋扣，都給你碼在庫房角落了。”，她又四下看了看，見冇有旁人，才繼續叮囑：“我知道你著急，但切記不能一次性拉完，你分批次往回運，把物資捆得隱蔽點，彆堆得太顯眼，要是被人看到舉報，不光你麻煩，我這工作也保不住，眼下查得太嚴，千萬小心。”“張姐，太謝謝你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我心裡有數，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蘇婉清緊緊握住張姐的手，滿心都是感激。在這個票證比金錢珍貴的年代，能拿到這麼多緊缺物資，全靠老姐妹傾力相助，這份人情，她記在心裡。，兩人一同走進庫房，蘇婉清看著堆得整整齊齊的物資，心裡踏實了大半。白麪都是精細的富強粉，顆粒飽滿，冇有一點雜質；黃豆圓潤乾燥，是磨豆漿、做豆腐的好料；粗布厚實耐磨，棉花雪白蓬鬆，做棉衣、被褥再暖和不過。她和沈知意一起，小心翼翼地將物資捆在自行車後座和橫梁上，用粗麻繩係得緊實又穩妥，生怕路上顛簸掉落。，隻裝了兩袋白麪、一匹粗布和一包棉花，看起來並不惹眼。蘇婉清慢慢蹬著自行車，沈知意在一旁輕輕扶著，兩人一路低調，安安穩穩地回了家。
到家之後，蘇婉清立刻叫醒洛文昊、洛文軒兄弟倆，兩人本就因為心裡有事，睡得不沉，一聽要去拉物資，立刻起身，穿上外套就跟著出了門。兄弟倆身形挺拔，做事沉穩，藉著清晨行人稀少的時機，一趟趟往返於供銷社和家中，搬貨、捆車、運送，全程動作麻利，悄無聲息，冇有驚動任何鄰裡，直到日頭漸升，才把所有物資全數運回家裡。
糧食、布匹悉數到位，沈知意聯絡的醫藥物資也在當天下午，由部隊醫院相熟的同事悄悄送了過來。同事深知時局敏感，特意用普通的帆布把醫藥箱裹得嚴嚴實實，混在日常家用雜物裡，推著自行車送到洛家門口，和沈知意簡單交接兩句，冇多做停留就匆匆離開。
兩大箱藥品，全是當下最緊缺的物資：消炎藥、感冒藥、退燒藥、止瀉藥應有儘有，還有足量的繃帶、紗布、醫用酒精、碘伏，就連消毒用的棉球都備了滿滿幾大包；除此之外，沈知意還特意為自己孕期和未來寶寶準備了維生素、阿膠、紅棗等滋補品，以及新生兒專用的護臍貼、藥棉，分門彆類裝得整整齊齊。
溫雅也冇閒著，她連夜寫好的書信，天一亮就托去往江南的信使加急捎走，又動用自己孃家留在京城的人脈，四處奔走，在本地先湊出了五匹厚實的平紋棉布和兩包棉花，親自護送回家，為家裡的囤貨再添一份保障。
所有物資齊聚家中，蘇婉清一刻不停，親自守在現場，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家人分類存放，每一個步驟都細緻入微，生怕因為存放不當，讓糧食發黴、布匹受潮。
精細的白麪、大米，全都裝進提前備好的陶瓷大缸裡，缸口蓋上厚實的木板，再壓上石塊，防潮防鼠；黃豆、紅薯乾、玉米麪等粗糧，用厚實的麻布袋子裝好，紮緊袋口，碼在菜窖上層；雪白的棉花用布罩裹好，掛在儲物間通風乾燥的隔板上；各色布匹疊得方方正正，整齊擺放在棉花旁，既防潮又便於取用；醫藥物資全部鎖進帶鎖的實木木箱，藏在臥室床底深處，鑰匙由沈知意妥善保管；十幾個大號醃菜罈子，裡裡外外清洗乾淨，放在陽光下曬乾水分，整齊擺進菜窖角落，隻等秋冬時節，裝滿白菜、蘿蔔、鹹菜，供全家過冬。
她手裡始終攥著那本舊賬本，拿著鉛筆，一筆一筆仔細覈對，運回來多少、存放了多少、還缺什麼，全都記得清清楚楚，字跡工整，分毫不錯。忙活的時候，嘴裡還不停輕聲唸叨：“白麪夠吃兩三年了，布匹夠給全家做好幾身新衣裳，棉花夠做厚被褥，藥品也備足了，我的小禾禾出生後，再也不愁吃穿，不愁生病冇藥了。”
從清晨一直忙到夕陽西下，洛家上下全員出動，冇有一人喊累。洛振邦守在院子裡，留意著四周動靜，防止外人闖入；洛文昊、洛文軒負責搬運重物，力氣十足；三個孩子也幫著遞東西、整理雜物，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後，滿心都是為了即將出世的小堂妹。
等所有物資都安置妥當，院子重新恢複整潔，菜窖、儲物間全都鎖好，蘇婉清才終於停下腳步，疲憊地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溫雅連忙端上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她手上，笑著說：“媽，忙活了一天，您快歇歇，所有東西都安置好了，您就放心吧。”
蘇婉清接過茶杯，指尖捧著溫熱的杯壁，喝了一口熱茶，緩了緩疲憊的身子，眉眼間的疲憊儘數散去，隻剩下滿滿的欣慰與安穩。她抬手示意沈知意坐到身邊，伸出佈滿薄繭卻格外溫柔的手，輕輕覆在兒媳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著腹中孩子輕輕的胎動，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禾禾，你放心，奶奶和全家人一起，把一切都備好了，糧食夠吃，布匹夠穿，藥品也足，往後不管物資多緊缺，咱們全家都不用愁，你安安穩穩長大就好。”
腹中的洛知禾感受到奶奶滿滿的愛意，也感受到全家人的用心，小身子在溫暖的子宮裡輕輕蹭了蹭，一道軟糯甜滋滋、帶著滿滿歡喜的奶音，瞬間傳遍全家人的心底：奶奶最厲害啦！爸爸媽媽、大伯大媽、爺爺、哥哥們都辛苦啦！咱們家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用的，再也不用怕危機啦，小禾禾好開心！
聽著這道稚嫩的心聲，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看著彼此臉上的疲憊與塵土，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連日來的緊張、焦慮、擔憂，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有小禾禾這個小福星一路指路，有全家人齊心協力、未雨綢繆，即便未來時局動盪、風雨欲來，洛家也有了足夠的底氣，去應對一切未知的變故，守住全家的安穩。
可他們全然不知道，就在洛家忙著囤貨備戰、安穩度日之時，遠在軍區辦公樓的辦公室裡，副參謀長周秉坤正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陰鷙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慮與陰狠。
身旁站著的下屬，早已把洛家近日清晨頻繁有人進出、悄悄運送物資的動靜，一五一十稟報給了他。周秉坤眉頭緊鎖，眼底寒光乍現，對著身旁一臉心虛的洛振海冷聲道：“洛振邦最近動作不小，怕是察覺到了什麼，你這段時間多往洛家跑跑，密切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有任何動靜立刻向我稟報，千萬彆讓他們壞了我們半個月後的大事，不然，你我都冇有好果子吃！”
洛振海站在一旁，手心攥出冷汗，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心虛，可一想到周秉坤許諾的高官厚祿、緊缺物資，還是咬牙連連應下，點頭哈腰地保證：“您放心，我一定盯緊我哥，絕不耽誤您的大事，有任何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來向您彙報。”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的氣氛陰冷無比，一場針對洛家的暗戰，早已在看不見的角落悄然醞釀，一場關乎洛家生死的陰謀，也正一步步逼近，隻待時機一到，便要徹底爆發。而洛家，也在囤貨備戰的安穩之下，默默蓄力，隨時準備迎接這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