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驅夷下班回家,就見到茶幾上這一堆拜訪禮。饒是沙場浴血經年練就的鐵石心腸,也被侄女這一舉動弄得心軟。
“心意我們領了,但以後彆準備了,”李驅夷難得溫情地拍拍侄女肩膀,“平添麻煩,知道你有這份心就好。”
這些東西對傅自妍來說,準備隻是小事,難點在於把東西帶進來。因為他的真實身份,傅自妍每次來拜訪他時都格外謹慎,這次帶這些東西肯定找了不少合理理由。
“這次不麻煩,我是來打聽訊息的。”
李驅夷抬眸看她,柔和幾許的神色重新轉為嚴肅,“打聽人?”
他知道小侄女有分寸,若是涉及內部訊息,不會這樣大張旗鼓貿貿然來問,但若是人...李驅夷的第一反應,難道有人為難媞媞?
看出大伯臉上的探究意味,傅自妍直截了斷道:“之前和您提過堂妹傅自姿,她來內地工作,談了個物件,正是鄧原飛。”
李驅夷點點頭,傅自姿來內地工作他是知道的,但工作範圍毫無聯絡,再加上出於謹慎,他就冇特意打聽過傅自姿的情況。
而傅自妍雖然交代過傅自姿有突發急事可以尋求李首長幫助,但對傅自姿來說“李首長”隻是不太熟悉的內地軍界高層,人情不好輕易動用。以至於即便傅自姿已經在內地待了近一年,兩人的聯絡依舊保持在傅自妍的描述中,李驅夷自然無從得知傅自姿的私人感情大事。
傅自妍雖然每次來都會和大伯伯母熱情分享日常,但傅自姿與鄧原飛的追逐戀情,是他們的私事。她作為姐姐哪怕機緣巧合知道些許細節,也決不會將這些女孩的私密事作為八卦談資湊趣。
“前兩天小姿來電錶示自己準備與鄧原飛結婚,我就想先打聽一下情況,等過兩天她與我一起回香江後,正好能與五叔報備。”
李驅夷聽罷微微挑眉,對於鄧原飛這個人名的出現,顯然有些意外。
他自然不會忘記,前幾年鄧女士曾開口介紹鄧原飛給媞媞認識,有意撮合兩家聯姻。當時啟沅也在,四兩撥千斤將這個邀約婉拒了。
冇想到時隔幾年,他的另一位侄女竟與鄧原飛相戀,準備踏入婚姻殿堂。
“鄧家人口還算簡單,兩兒兩女,鄧原飛是幼子,他上麵的哥哥姐姐都比他大十多歲,生活作風上與鄧公一脈相承,全是生活儉樸,一門心思撲在工作崗位上的中流砥柱。”李驅夷簡單地概述了下鄧家的成員與家庭環境。
傅自妍點點頭。
把重點劃在“生活儉樸”與“中流砥柱”上,前者指代傅自姿若是真決定要嫁,生活質量上免不了要低調起來,後者則代表鄧家正出於鼎盛時期,兩三代內不會衰敗。
“小姑娘若真做好決定,還是得讓她爸媽親自來首都與鄧家碰碰麵。”章媛出聲提醒。
她聽出妍妍對這個堂妹還算上心,但婚嫁大事,堂姐妹關係再如何好,也得有父母出麵托底,大包大攬不僅累了自己,也容易在未來不順時遭埋怨。
“聽你伯母的,”李驅夷點頭,朗聲道,“你也問問你爸爸的意見,聯姻是好事,但萬事萬物都有兩麵,得做好準備。”
至於傅啟泱進京會不會認出他,李驅夷一點也不擔心。
且不說傅啟泱不一定能見到他,就說當年他離開時,傅啟泱還是個八歲小孩,首先年齡有壁本就接觸不多,時隔多年記憶也模糊了,其次幾十年的風雨夾雜其間,如今的李驅夷早就與當年的傅啟淮判若兩人。
即便是最差的情況,傅啟泱真對他有印象,並且還離奇地聯想到他的身份,李驅夷也相信傅啟泱不會將這樣的大事說出口。
不提親情如何,隻說利弊權衡,傅啟泱不蠢。
李驅夷在“準備”上微微加重音,傅自妍抿唇點點頭。
香江問題懸而未定,投資是商業行為倒無妨,可這個節骨眼香江首富傅家與內地鄧家有兒女婚嫁大事,就免不了叫倫敦那邊猜忌,更甚至是搞出些事情給傅家添亂。
這個預料傅自妍早在接到傅自姿提出結婚這個電話時就有心理準備,但冇叫停的原因也很明顯,能近一步拉近傅家與內地的關係。
海浪愈急,收穫愈大。
更何況,傅家本就是華人。
見媞媞心裡有數,李驅夷就冇再多提,傅自妍也收了話音,笑盈盈與兩位長輩介紹她帶來的禮物。
什麼風濕跌打膏,補充微量元素的滋補品,按摩捶,都是傅自妍精心挑選過的於大伯伯母有用的東西。
在爸爸的鼓勵教育下,傅自妍做了好事,從不吝嗇讓人知道。
以點及麵,傅自妍嘰嘰喳喳分享許多這一路上助人為樂做好事的經曆。不過把小李豫從人販子手裡救回來這種好事就不必提了,且不說孩子是她手上弄丟理應找回來,就算不是,她也不想說出來讓大伯夫妻平添擔憂。
聽著小侄女拿著一樣樣東西分享用法,又話題滾動著得意洋洋分享自己的做好事經曆,李驅夷章媛夫妻倆靠在沙發上含笑傾聽,心裡慰藉極了。
章媛冇忍住又在心裡第n次感歎:她當年怎麼就冇生個女兒呢,多貼心的小棉襖啊!
心裡想著小棉襖,章媛的皮夾克就提著羊肉揚聲進門了。
“爸,媽,我回來了。”李自陶見到傅自妍後,嗓音順勢降下來,“喲,妍妍也在啊!”
“自陶今天怎麼回來了?”
“一戰友給我寄了羊肉,我借花獻佛來儘儘孝心。”
章媛眉目舒展露出笑,“那剛好,我正想著今晚給妍妍做個什麼菜,你就來了。白英呢?”
李自陶迅速把羊肉放進廚房,就出來擠到章媛身邊,嬉皮笑臉,“她今晚有工作要加班,晚飯和同事在食堂吃,我就來家裡蹭兩口飯。”
章媛笑嗔兩句。
李自陶嘿嘿笑著插入話題。
“妍妍什麼時候來的,我都不知道,不然我還能給你接機。”
“得了吧,李團大忙人可彆哄我了。”
“哈哈哈,找個日子,咱們下館子搓一頓。”
傅自妍眼珠子狡黠一動,張口就是誇:“李團大氣!”
李自陶一見傅自妍的表情就是咯噔一下,迅速戰術性滑跪:“誒誒,我可冇說請客哈,我這捉襟見肘的,還是大小姐大氣一把?”
章媛起身淘米,時不時往兄妹倆嬉笑的客廳看幾眼。
李驅夷手上拿著報,目光卻遲遲不動,唇角微微揚起。
李自陶的飯冇白蹭,一來就吃上傅自姿與鄧原飛準備見家長結婚的瓜,頗為驚訝:“鄧原飛竟然也會結婚,我還以為他要抱著書和實驗器材過一輩子呢。”
話落就大方地分享起鄧原飛的戰績。
然後被章媛裹著沉重母愛地敲了腦殼。
傅自妍笑嗬嗬吃瓜。
“一天天的淨胡說,”章媛收回手,淺笑著看向傅自妍,“妍妍想怎麼吃羊肉?”
雖然被敲,依舊精神抖擻的李自陶積極舉手發言:“我們吃烤羊肉串吧,這塊肉最適合烤肉了。”
傅自妍眼睛一亮。
兩個孩子有想法,李驅夷章媛兩個大人哪會掃興?
很快羊肉串的香味從小樓裡悄悄逸散出去,饞哭了好幾個鄰居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