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菁?”宋傑豪訝然出聲。
孟菁輕瞥一眼,頷首略打個招呼,禮貌地笑著回頭與傅自妍解釋:“這是我先生。”
傅自妍臉上那掩藏著疏離的商務微笑,更深切些許。
“原來孟女士竟是宋副團的妻子啊,是我對麵不相識了。今日賓館開業,幸有你們夫妻幫助,等今天這邊忙完,讓我做東如何?”
“我實話實說而已,哪算的上什麼幫助,不過傅小姐邀請我吃大餐,我肯定不忍心拒絕的。”孟菁笑得爽朗。
先前哪怕傅自妍再如何平易近人,但她心裡想著這是香江的大小姐,總放不開。如今知道丈夫和傅小姐相識,她的情緒也鬆緩了些許,玩笑道:“美食當前,口水都流不停,哪有拒絕的餘地。”
傅自妍莞爾:“定不讓你的期待錯付。”
兩人一路輕鬆說笑著,氣氛鬆弛。
賓館大門外,在傅自妍盛情邀請、孟菁為出頭鳥第一位踏入後,逐漸有群眾抬步跟著進入。
守在大門附近的應急服務團隊不敢怠慢,按照大小姐事先吩咐,四門大開,禮迎本地市民入內參觀。
人總是從眾的。
第一人進去後,第二三四,乃至十百千就簡單多了。
當日營業結束後,高層彙報資料稱,當日入內參觀的廣州市民有萬餘人。
傅自妍對這個資料是滿意的。
更滿意的是,一夜之間,白天鵝賓館為市民稱頌。
人們逐漸將“在白天鵝賓館請客吃飯”取代從前的“國營飯店請吃飯”,以在白天鵝賓館宴客,成為對親朋好友最有麵子的招待方式。
並且這個認知,自此延續十餘年不變。
四門大開迎客入內參觀之舉,將白天鵝賓館從“資本主義”的賓館,轉變為普通市民能努力夠上的高規格賓館,真正符合“試驗田”的期許。
不過在那之前,傅自妍要先請客。
傅大小姐要請客,餐飲妥當是基本,賓主儘歡為常態。
第一場卻不是與孟菁夫妻,而是作為慶功宴,和爸爸一起宴請在場的領導。
這些領導為白天鵝開業特意而來,請客是感謝,也是應有之禮。
傅啟沅居於主座,起身朗聲開口致謝:“感謝諸位領導蒞臨,白天鵝賓館經四年修建,有勞...”
他話落,舉杯一飲而儘。
“傅先生言重了,我們也希望白天鵝能順利帶領咱們廣州經濟振翅啟航。”
“不僅帶領廣州,更要牽動整個華國纔好。”
“咱們是試驗地嘛,肯定可以的。”
餐桌上其樂融融,廣州市委高書記也笑著感歎:“白天鵝開業真算得上萬人空巷,我看百姓們進來參觀時的模樣...真希望有一日所有市民都有餘力,能進場消費。”
“高叔叔您等著就好,這一日肯定不遠。”傅自妍笑盈盈接下話茬。
“哈哈哈,說得好,敬傅小姐這句。”
傅自妍也笑著舉杯,遙遙一敬對酌。
其實傅自妍不喜歡應酬時喝酒,在香江那些商務酒宴上也無人會置喙她,但在內地卻不同。
內地這邊有“席不可無酒”的酒桌文化,哪怕內地領導礙於傅啟沅父女的港商身份比較剋製,卻不是她特殊的理由,想來內地做生意,自然也該入鄉隨俗。
今天這場尤甚。
畢竟是慶功宴,就算出於禮貌,該有的把盞致謝、舉杯同慶也不能缺。
因此哪怕無人勸酒,傅自妍多多少少還是飲了幾杯酒。
不醉人,可也免不了染上酒氣。
傅啟沅送完這批領匯出門上車,回來就讓人給女兒準備蜂蜜水。
“媞媞感覺還好嗎?”傅啟沅蹙眉仔細觀察媞媞的情況。
其實隻是幾杯,他也知道媞媞平時在外麵玩,喝的比今日還多,卻還是下意識關心女兒會不會難受。
作為父親下意識的惦記是一回事,但在這些場合,傅啟沅不會阻攔女兒飲酒。
他培養的是繼承人,不是溫室的花朵。
傅自妍神采奕奕,隻是臉頰染上兩分緋紅,雙眼亮晶晶地抱住爸爸手臂:“我當然冇事啦,這才幾杯呀,媞媞大王才...”
她正想再得意幾句,忽而住嘴轉口,腦袋直接耷拉到爸爸手臂上,委屈兮兮地皺眉哼唧:“啊,不對,我醉啦,好難受好難受呀,爸爸我今天真是太辛苦了!”
傅啟沅舒眉展目,看著女兒用力過猛的表演技巧,無奈地搖頭失笑。
“媞媞辛苦了,怎樣才能安撫你的醉意呢?”
傅自妍半蹙著眉,歡快地睜開一隻眼睛,正好對上爸爸含笑的雙眸。
“嗯?”
“我覺得,再延長半個月假期就可以了!”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傅啟沅樂得配合。
“可以,”他眉目含笑,“媞媞可以再玩半個月,現在好了嗎?”
“好了好了!”
再抬頭又是神采飛揚。
傅啟沅笑著點點女兒額角:“爸爸要回香江了,你自己在內地乖點。”
“這麼快!”傅自妍驚訝,不過也理解,畢竟爸爸行程繁多,能在內地停留這麼幾天已經很不錯了,“爸爸一路順風,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玩夠了就回香江,答應你的一月假期,不會少的。出入帶好保鏢,注意安全。”傅啟沅叮囑道。
“嗯嗯嗯!”
傅自妍應得敷衍,傅啟沅隻能無奈的輕拍女兒發頂,“有事給我打電話。”
“Yes,sir.”
看著乘坐著爸爸離開的車影,傅自妍像飛出籠的小鳥...
並冇有!
隻休息兩個小時,傅自妍提前說好的晚宴時間就到了。
先前說要宴請宋傑豪,既是為感謝,也是為維繫人脈,但見到孟菁之後,傅自妍是真想與孟菁多認識一下。
以孟菁的膽識作風,在這個人才經濟井噴時代,傅自妍不信孟菁會始終籍籍無名。就算真的時運不濟也無妨,她在,未來就不會放任這樣一位有思想有眼光有膽量的女性,在自古以來的“世俗常規”裡蹉跎。
“大小姐很喜歡孟菁女士?”穆沐低聲問道。
傅自妍雖然一如既往的從容得體,但穆沐畢竟跟在大小姐身邊多年,哪能看不出大小姐對孟菁的另眼相待。
接連兩場宴席,傅自妍沾了些許酒氣,捲髮慵懶的披散,眼睫微垂,倚靠在沙發上慢慢喝水,聞言移開玻璃杯,淡笑抬眸:“誰不喜歡天下英雄儘入我彀中?”
穆沐看得呼吸一滯。
不怪香江八卦小報戲言,大小姐是憑一己之力拉高香江豪門子弟成婚年紀。因為大小姐至今冇選下駙馬,那些心有旖旎的豪門貴公子就抱著一絲期望,時不時來一出偶遇。
就她們大小姐這容貌氣質、才學家世,穆沐覺得根本冇人有資格與大小姐並肩,招婿入贅都是那人三生有幸。
“可孟菁女士看起來很喜歡這份編製內的教師工作。”
傅自妍把玻璃杯遞給穆沐,笑道:“要不要賭賭,孟菁什麼時候會脫離體製內?”
穆沐不想賭,和大小姐的賭局她就冇贏過,不過...她好奇問:“賭注是什麼?”
傅自妍把自己完全躺倒,右手撐著下巴偏頭對穆沐笑。
“給我打掩護。”
穆沐沉默。
掩護。
還能是什麼掩護?
大小姐又想玩些不能被先生知道的遊戲了。
“你贏了給你一個月假期。”傅自妍俏皮地眨眨眼,如羽扇般的睫毛撲閃,“我很公平的。”
穆沐認輸,嚴謹地表示:“孟菁女士應該冇這麼快辭職,賭注時間不定。大小姐什麼時候需要我為您遮掩?”
“今天這麼爽快?”
“您說的,不做無謂的掙紮。”更重要的是,大小姐想做的事,冇有做不成的。
穆沐不好逗了啊!
傅自妍有些遺憾地點點頭,安靜地喝水不再說話。
穆沐鬆了口氣,大小姐一微醺就喜歡逗她玩,幸好她聰明,才能迅速結束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