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停機坪不遠處,黑色的加長勞斯在陽光下佇立,車頭小金人金光閃閃。
傅自妍一下飛機就被小金人閃到了。
後車窗徐徐下降,傅啟沅唇角含笑,看著女兒意氣風發闊步而來。
“爸爸~”
爸寶女傅自妍一臨近先喊爸,而後才跨進車:“爸爸我給你帶了禮物哦~”
“爸爸很期待。”傅啟沅眉目柔和,看著女兒獻寶般從隨身小包裡取出一卷檔案,嘴裡還噹噹噹配音。
他接過捲筒狀薄檔案,配合地出聲輕笑道:“是什麼好禮物,竟還是這樣卷著的。”
傅自妍得意的抬抬下巴,示意爸爸開啟看看。
傅啟沅隻當是女兒這趟,順勢幫他談下了什麼有助於集團產業發展的專案合作,卻冇想到...
一開啟就見到TI公司25%的股權轉讓書。
傅啟沅挑眉,抬眸看向女兒。
傅自妍嘿嘿笑,一雙明眸得意地在眼眶骨碌碌轉:“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確實讓爸爸感到驚喜且意外,”傅啟沅溫聲誇讚女兒,直把媞媞誇得一臉滿足才停下,問道,“怎麼想到送爸爸這個?”
“上次在爸爸書房看到TI公司的儘調資料了,然後發現爸爸賬戶上有支出大筆資金的征兆,我就猜到啦~”傅自妍笑嘻嘻。
她繼續補充:“爸爸上次說過你有意助香江往高新技術行業方向轉型,TI又正好是擁有核心製造能力和長產業鏈的硬體科技公司,更重要的是TI有龐大的半導體製造廠,隻要引進一條成熟的晶圓製造產線,就可以直接帶動香江轉型。正逢股價低迷,又逢日本競爭壓力,是入場的良機。”
“我猜到爸爸要買TI的股權,但以防爸爸的人失手,嘿嘿,也是為了給爸爸一個驚喜,我安排人分散開買股票,並且悄悄接觸TI股東。”
傅啟沅瞭然:“難怪我手下的人收購起TI費力,隻買下16%。”
有媞媞這個現金流大財主在,傅氏電子能出手的資金額可不就被壓製了嘛。
傅氏成為TI大股東後,能推動董事會助傅氏電子更上一層樓,但傅氏旗下產業不少,不可能所有資金都供傅氏電子收購股權。在資金有限製的條件下,手下人纔會在,買到16%這樣用些手段也能助力的股權比例後停手。
他手上雖然有現金流,但TI是為傅氏買的,他就冇插手。
雖說意外這大筆股權最後還是到他手上,但...
傅啟沅揉揉眉心。
他從不對女兒設防,書房辦公室一切檔案都隨她看,可這孩子這麼大咧咧說出自己成為“家賊”搶先下手收購的經過,也實在讓傅啟沅無奈。
不知該欣慰他一手帶大的孩子對他的親近依賴,還是該感歎這孩子對家人的毫不設防。但其實他更擔憂的是未來媞媞會對他人付諸真心,卻忘記人心易變,被人欺騙傷害。
想起當年媞媞八歲初來家裡時,明明來時還謹慎忐忑,老宅半天相處就讓她卸下大半心防,一週就敢試探般淘氣逃課,他隻傾儘心力陪伴一個月,這孩子已經完全轉變為信任孺慕,開始無意識學習他的言行舉止。
雖然他那時確實感佩於媞媞對他的幫助,出於因果之故真心對待這個孩子,又因為第一次做父親,在實踐中學習儘力給媞媞應有的父愛與教導,但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如他這般。
這些年媞媞在他的教導下迅速蛻變,不再是初見時自以為成熟的單純小孩,繼承人該有的能力學識媞媞都掌握得很好。
可他是父親,難免因愛生怖,隻恐萬一。
他在一日還好,無論如何都能幫女兒把關,也能助她跨過坎,萬一他不在呢?這世間生老病死是自然迴圈,意外更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總有一天他會離開女兒。
傅自妍冇發現爸爸引申而出的擔憂,媞媞大王超得意。
“爸爸你手下的人不行呀,還得是本媞媞大王~”
傅啟沅這個當爸爸的哪能看不出,媞媞身後無形的尾巴張揚地騰空搖擺,就差用尾巴開天辟地了。
他忍了忍,垂眸認真翻閱股權轉讓書,告訴自己女兒還年輕,張揚些也正常,媞媞這麼愛他這個爸爸,又特意費心為他準備了驚喜,他怎麼能因為一些聯想出的憂慮教訓孩子,擾了她的心情。
而且,這麼明媚張揚可愛的媞媞,本就是他養出來的!
養孩子戒急戒躁。
“爸爸,我可太棒啦~”
傅自妍在爸爸配合的誇獎聲裡翹起的尾巴顯然落不下來,興致勃勃地和爸爸分享自己在紐約的戰果。
“我買了一大筆道瓊斯指數,均價784,暫時冇賣,如今有牛市的趨勢,我覺得這次至少能賺五六倍...”
“除了道瓊斯指數,我這一趟還入手了金融消費科技工業板塊股票,我看過這些公司的...”
“對了爸爸,你還記得祁雨薇嗎?”
雖然媞媞在他耳邊不停嘰嘰喳喳,但再鬨,傅啟沅也會縱容地溫和笑著迴應女兒,始終認真傾聽,聞言就回憶起來:“啟雯之前的繼女?”
“對啊~我有0.5%的TI股份是和她買的,她之前嫁給伍德森家族的繼承人後就開始做自己的高跟鞋品牌,幾年過去她的高跟鞋品牌做的竟然很不錯,不過她前不久和小伍德森離婚了,那0.5%的TI股份就是她分到的離婚資產。”
傅自妍之前聽說祁雨薇把店開來香江時,還擔心過祁雨薇會出現在奕奕麵前,但從始至終,祁雨薇都冇出現,似乎是不想打擾奕奕的生活,也因此,傅自妍對祁雨薇的印象又好了一點。
如今說起祁雨薇,還有些好感偏向。
“她用這筆股份和我換了筆錢,看起來是想擴大品牌,有點孤注一擲的意思,不過我覺得她應該能順利擴大品牌影響力。”
和小伍德森離婚,就意味著祁雨薇不能再借力伍德森家族背景,而她的高跟鞋品牌之前發展,主要走的是名媛貴婦的高階路線。
傅啟沅冇說什麼,他對自家侄子侄女的職業發展尚且冇太關心,隻是稍稍看顧以防有人走偏了路,對於祁雨薇這個冇怎麼見過麵的陌生小輩,自然更不在意。
會迴應幾句,也隻是因為媞媞說起罷了。
傅自妍也不在意,她就喜歡和爸爸分享自己的新經曆,很快又說起其他話題。
香江不大,傅自妍冇說太久車隊就在石澳傅宅門前停下。
傅自妍分享欲正濃,一見到傅名璋就興高采烈說起自己的偉大成果。
傅啟沅無奈又驕傲地笑看著。
傅名璋也笑,很快又故作失落地搖頭感歎:“看來爺爺老了比不上你爸爸了,怎麼媞媞給爸爸帶禮物,卻不給爺爺帶呢?”
“怎麼冇有呢?”傅自妍笑嘻嘻湊上來環住爺爺手臂,“這不是把最愛爺爺的孫女帶回來了嘛~”
傅名璋朗聲笑,連連道對,“我們媞媞真乖。”
“媞媞不僅乖還聰明呢,”傅自妍得意洋洋開啟自誇模式,“傅氏電子的人都冇我買的股權多噢,爸爸還得靠我呢!”
傅啟沅含笑淡淡地看了眼女兒,嘴上應和著逗媞媞和老爺子,心裡卻琢磨著看來是股市這一場賺的太多,孩子有點飄,得壓一壓。
他理解女兒在外維持穩重形象,激動的情緒都回家抒發給他和老爺子了,但飄了該壓的還得壓。
傅自妍忽然覺得鼻子癢癢,努力剋製住打噴嚏的**。
她不想喝薑湯!
“媞媞怎麼了?”傅名璋看向忽然安靜下來的孫女。
傅自妍搖搖頭:“冇事,冇事。”
她就是忽然覺得怪怪的。
傅自妍下意識提起精神,連坐姿都看著端正了點。
但還是冇逃過。
晚上想遛出去暢快玩一段賽車,被傅啟沅抓個正著。
昏黃隻亮著小夜燈的客廳,忽然亮起柔和的燈光,但這光在傅自妍眼裡卻格外刺眼。
傅啟沅從客廳轉角開關處走出,目光淡淡地落在整裝待發的傅自妍身上,嗓音很平和:“這麼晚了,媞媞要去哪裡?”
傅自妍:!!!
危。
誰能告訴她,爸爸為什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