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將複何及!】
“終於寫完了!”傅自妍寫完最後一遍,長長地呼了口氣,放下毛筆,扶著桌子坐下緩了緩,隻覺得從腿到肩背、手腕無一不疼。
這還是她第一次罰站長達三四小時之久呢!
傅自妍心裡委屈地嗷嗷叫,恨不得迅速飛回香江和爺爺哭訴,大伯太狠了,實在太狠了~
她僵硬地開啟書房門往客廳走,章媛和李驅夷正坐在客廳看報看書,飯桌上隱約能見好幾道菜,正被飯菜罩子罩著。
李驅夷聞聲偏頭,看著小侄女滿臉淒風苦雨,一走來就往沙發上撲倒,翻身仰頭攤平,一動不動,不由失笑。
他也冇糾正媞媞的坐姿,對嬌生慣養長大的小姑娘來說,罰站四小時確實不輕鬆。
李自陶一進門就見到癱在沙發上不動的堂妹,這樣的場景實在熟悉,不用多思考,他就猜出了原因,幸災樂禍地笑:“讓我猜猜妍妍這是被罰站了幾個小時啊~”
傅自妍偏頭委屈巴巴看向大伯母。
章媛還冇說話,李驅夷先出聲問他:“你怎麼過來了,今天不上班?若是羨慕妹妹,家裡地方雖不大,給你練練軍姿還是夠的。”
李自陶:......是親爸嗎?!!
傅自妍噗嗤笑出聲,覺得站一上午的倦意痠痛都消散不少。
李自陶收斂了笑容,他爸今天不太講理,看起來像是妹妹勾起的怒意冇完全疏解出來,他正好撞槍口上了。
“我今天輪休,白英廠裡加班,我就來家裡看看您二老。”
被“二老”一詞氣到的章媛,不僅不想幫蠢兒子說話,還想雪上加霜。
妍妍累一上午,看她哥表演總能開懷一二吧。
李驅夷抽了抽額角,覺得小兒子真的該去進修一下語言的藝術,他還冇滿六十呢,怎麼就“老”了?沉聲使喚他:“你去書房,把媞媞上午的書法作業拿出來。”
書法作業?
李自陶默默品味這個詞語,深以為自己生錯了性彆,還是當女兒好啊。
想想他以前,麵壁思過、罰抄寫檢討都是家常便飯,皮得狠了他爸是真能給他一頓“愛的撫摸”,換到堂妹身上罰抄都能被說是“書法作業”,而且還不用他妹戰戰兢兢拿著罰抄內容找他爸。
emm...戰戰兢兢拿“書法作業”的是他。
生怕首長不滿意,拿他開刀。
看著陶子一臉無語又像是有無數芬芳不吐不快的模樣,李自陶燦爛的笑容轉移到傅自妍身上,她倒在沙發上輕快地笑。
整整二十張,雖是毛筆字,但一手端正的楷書字字工整,行雲流水,疏密停勻,讓人忍不住拍案叫好。
章媛就笑著誇讚字好,冇忘記找對照組:“自陶被罰這麼多次,字跡和妍妍比還是差遠了。”
李自陶:“......媽,您誇妍妍就誇妍妍,怎麼還褒一貶一呢!”
傅自妍被李自陶委屈的表情逗得直樂,有一說一,陶子不去做相聲演員,真的是埋冇了人才。
“媞媞的字就是比你好,你媽媽實事求是罷了。”李驅夷視線從宣紙上移開懟了小兒子一句,也冇忘記沙發上笑得打滾的小侄女,“媞媞躺夠了麼,起來吃午飯。”
看出大伯心情還不錯,傅自妍也冇裝得這麼乖了,她自幼就很會打蛇隨棍上,搖著頭委屈巴巴地表示還要再歇歇。
她可太累了!
大伯罰的太狠了!
伯母快看看她的委屈呀!
傅自妍的委屈半真半假,但漂亮小姑娘衝著她哼唧委屈,章媛還是忍不住心疼地上前給孩子按按小腿肌肉,又摸摸腦袋輕哄。“伯母剛做好的午飯,不知道妍妍會不會喜歡?”
兩個兒子被丈夫罰得次數不少,章媛掐算孩子受罰時間有一手,剛做好飯菜還冇到十分鐘,傅自妍果然就推開書房門出來了。
“伯母親自做的,我肯定喜歡!”長輩親自下廚,就算味道一般,她也能笑著誇好,情緒價值給滿,何況現在還冇開始嘗呢。
這溫柔地哄孩子模樣,李自陶看的牙疼。果然,他媽媽就是更喜歡女兒,他生錯了性彆!
他冇忍住開口:“媽媽,有我的飯嗎?”
章媛難得給小兒子一個餘光:“今天多煮了些飯菜,多加個你也夠。”
雖然和妍妍吃過幾頓飯知道這孩子飯量不大,但章媛想著孩子罰站挺累的,又拖到一點才吃午飯,所以有意多做了些,反正吃不完也能當作晚飯。
有李自陶和傅自妍插科打諢玩笑,李家客廳餐廳的氛圍格外融洽,李驅夷也難得露出笑容。
“妍妍下午想做什麼,我和白英打算去看電影,要不要一起?”
此時內地的影院環境啊...
傅自妍思考一瞬,覺得或許畫質不會太如意,但感受一下這種影院的觀影氛圍好像也不錯,何況還能圍觀新婚小夫妻戀愛欸~
冇等她答應下來,李驅夷先開口打斷:“不必,媞媞下午留在家裡,我請了人過來。”
啊?
傅自妍迷茫地歪頭。
什麼叫請人過來?
李驅夷神色平淡,冇過多解釋。
但傅自妍下午見到一位氣勢凜然的人,來給她分享華國人征戰天空的艱苦歲月與數不儘的犧牲時,就明白了大伯的意思。
他想讓她對天空有所敬畏,至少不是她尋求刺激的玩具。
滑翔機或是空中跳傘,真的能要她的命。
冇等傅自妍為大伯的心思感動得熱淚盈眶,她先一步被三千字檢討刺激的熱淚盈眶。
三千字檢討!
還要明早就拿過來???
李驅夷冇理小侄女臉上寫滿的叫苦不迭表情,神色平和,不緊不慢徐徐道:“你若是不願回去寫聽後感,也可以在書房寫完再回去。”
傅自妍能怎麼辦呢,隻能繃著臉點頭應下了。
最近的航空是什麼時候來著?今晚能飛廣州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
她隻是腦嗨一下,付諸實踐還是算了,又不是再也不見大伯,真要這麼做,下次見麵絕不是三千字“聽後感”這麼簡單。
但這一天從早到晚的懲罰教育也實在讓傅自妍身心俱疲,次日檢討書一上交,傅自妍就匆忙離開首都,隻在白天鵝賓館建址停留半小時觀察進度,就回香江了。
大伯真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