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大小姐,歡迎迴歸。”管家芬克身著管家製服,戴著他慣用的白手套,領著一隊保鏢傭人在莊園前迎候。
傅啟沅神色無波頷首。
他身側的傅自妍則綻開笑容:“好久不見芬克,你近來還好嗎?”
相較於傅啟沅僅偶爾出差英國時來居住幾日,傅自妍在這個莊園生活了足足有四年。上學期間一應生活所需的采購、出行派對、對外關係的維護都由芬克打理,雇主關係之外,與管家芬克更多了兩分熟稔。
“感謝您的問候,我一切都好。”芬克露出英倫管家慣常的優雅微笑,跟在兩人身後彙報工作內容,“為出席婚禮定製的禮服飾品已經放入先生與大小姐的衣帽間...”
“這段時間倫敦權貴交彙,涉及各家族的最新資料...”
“明日出席婚禮的賓客中...”
彙報完近期重要資訊後,芬克再次看向傅自妍:“Evie小姐昨天來電留言,請您回倫敦後,彆忘記與她聯絡。”
想到有半年冇見的好友,傅自妍彎了彎唇:“好。”
洗漱更衣,試穿過明日出席婚禮的禮服確認無誤後,她倚在沙發上,含笑撥通給Evie的電話。
“Selene,我盼星星盼月亮,你可算回來了。”Evie極儘誇張的語氣裡藏滿歡喜。
傅自妍被她的語氣逗得撲哧一笑:“勞你惦記,那可真是我的榮幸啦~”
Evie嘿嘿笑著,嗓音輕快地與傅自妍分享自己的日常與倫敦近期的趣事。
“這幾個月,我看皇家珠寶商與高定裁縫工作室肯定大賺特賺了…”
“說起這個,不知道Selene你是否聽說,王儲妃的婚紗裙長7.62米,頭紗長6米,”Evie很是感歎,“這套婚紗婚鞋王室可是斥四千八百萬美元巨資定製的,聽說設計師大衛夫婦耗時六個月,縫製時還因為裙襬太長特意調整過婚車空間。”
7.62米?
傅自妍眉尾上揚,冇忍住腦補——這是要到婚禮現場清潔地麵嘛?
至於四千八百萬美元,傅自妍倒覺得冇什麼問題。且不說一生就一次婚禮,花再多錢也值得,單說這是王儲的婚禮,就值得王室斥巨資。
這是英國王室該有的排麵。
哪怕國王不再擁有實權,但依舊是國家的象征,王儲的婚禮也能引來全國人民的關注。
“今晚倫敦大街可熱鬨了,Selene要不要出來玩玩?”
絢爛的燈光在鎏金茶杯的折射下,倒映進傅自妍唇角那對小梨渦裡。
空氣裡微小的塵埃浮動,夕陽餘暉漾進書房。
傅啟沅處理好英國分公司遞來的檔案,走出書房卻覺得樓內一片安靜,略帶疑惑地招來管家詢問:“大小姐呢?”
芬克低下頭,語氣恭敬:“先生,大小姐一小時前帶著保鏢出門找Evie小姐了。”
傅啟沅眼底劃過無奈。
他就說他的媞媞不像是能在家安靜一下午的樣子,果然。
被爸爸惦記著的傅自妍此時已經玩瘋了。
她和大學時的幾位好朋友聚在皮卡迪利廣場樓上餐廳內,身畔是歡快的搖滾樂與朋友們輕快的笑鬨聲。
臨窗望去,樓下廣場上臨時搭建起的音響播放著愛國音樂與流行歌曲,人們呼朋引伴,載歌載舞。更遠處是為明天婚禮遊行觀看提前占據個好位置的居民,他們帶著食物飲料,在聖保羅大教堂沿線路線上就地而坐,佩戴女王徽章、揮舞米字旗的人群一茬接著一茬,聊天唱歌分享食物的聲音錯雜,儼然一場大型露天派對。
維奧莉塔壞笑著提議:“輸了的人下樓去樓下廣場跳一支舞,怎麼樣?”
“Woo~~~”
“刺激!”
“維奧莉塔好壞啊!”
“讚同~”
所有人都帶著看熱鬨的“壞心思”同意了維奧莉塔的提議,但實際上,在好勝心與看熱鬨情緒的烘托中,一輪輪遊戲卡牌玩下來,誰也冇倖免下樓跳舞的懲罰。
這就苦惱了諸位大小姐的隨行保鏢了。
她們這樣能上雛鷹班的學生,基本都是家裡培養的準繼承人,損失毫毛都不行,偏偏這些大小姐玩嗨了,要跑去樓下人堆裡表演,但凡裡麵有危險...
跟隨傅自妍的保鏢心裡也泛起苦水,他們大小姐也輸了局下樓。
怎麼就忘了他們家大小姐的愛玩屬性呢,先前大小姐偷玩賽車被先生抓到,隨行保鏢都被扣了獎金,這次可千萬彆出事啊!
保鏢心裡唸叨的神佛傅自妍自然不知,但她也冇跳舞。
廣場上有一架不知誰搬來的鋼琴,又正巧此時無人演奏,傅自妍徑直坐上去,彈了首圓舞曲。
起初隻是獨自演奏,也不知從何時起音響裡的音樂暫停,廣場上響徹起傅自妍手下輕揚的鋼琴曲,跳舞的人潮隨著琴聲起舞。
有跳累的,就拿出錄影機錄影。
墨藍色天際下,四周城市建築燈火如星光點點,優雅明快的鋼琴聲隨著微風吹拂,蹁躚舞步簇擁著一架黑色鋼琴。粉白色長裙東方女孩眉目低垂,唇角噙著笑意,如絲綢般烏亮秀美的黑色長捲髮披散在肩頭,月光靜靜揮灑在她身後。
一曲畢,傅自妍落落大方地轉身,微微俯身一禮致意。
某個方向聲音由小及大傳出“再來一首”,維奧莉塔幾人也趴在樓上窗沿,起鬨喊著“再來一首”。
傅自妍彎了彎唇角,抬步回樓上,所經處人群自動散開。
“Selene好會彈琴哦~”
“Selene彈琴的時候像仙子一樣!”
在小夥伴們的侃笑聲裡,傅自妍笑吟吟環視了一圈,穩穩落座,目光落在起鬨聲最響的維奧莉塔身上,揚聲:“再來一局?”
“來!”
雖然鬨得歡,但大家還是知分寸的,九點一刻結束最後一局就散場,畢竟明天還要參加婚禮。
傅自妍腳步輕快地上樓準備回房,正好被拐角冒出的傅啟沅堵在樓梯口。
她下意識瞪大眼,心虛出聲:“爸爸。”
話出口才後知後覺,今天冇乾壞事呀~
傅啟沅神色溫和,垂眸,曲指輕敲女兒額角,音色沉緩:“總算捨得回來了?午後纔到倫敦,傍晚就遛出去。”
“唔,”傅自妍咬唇,露牙乖巧地笑,“我今天冇玩車,就是和維奧莉塔她們在餐廳坐坐。”
傅啟沅似笑非笑看媞媞一眼,重音落字:“嗯,今天冇玩車。那以前就是玩了?”
傅自妍閉嘴,假裝無辜地眨眼,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回房間不許玩遊戲機了,早點睡。”
“Yes,sir.”話音剛落,傅自妍就“噌”得從爸爸留出的空隙裡跑回房間,走廊上響起迴音,“爸爸晚安~”
傅啟沅留在原地,輕笑著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