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自妍來得突然,得到訊息的劉暉卻冇有從簡。
自從香江調職過來任廠長,劉暉就始終做好大小姐忽然來視察的準備,從大小姐隻言片語的態度裡,他能感覺出大小姐對這家紡織加工廠的重視態度。
幸好番禺這邊政府支援,在當地政策傾斜下,紡織加工廠發展飛速。麵對大小姐來視察,他也有底氣,不必慌張。
傅自妍車剛到,劉暉就帶著助理迎上來。
他身後冇跟著廠管理層。
一來大小姐突至視察訊息傳得太匆忙,廠裡幾個管理層冇提前準備好得體適合迎接的衣服,匆忙叫來反而顯得不好看;二來憑直覺,劉暉覺得大小姐應該不想太大張旗鼓。
傅自妍冇在意劉暉身後跟著幾人,她趕時間。
一見到劉暉,劉暉就在穆沐的示意下,開始彙報本月紡織加工廠的生產經營情況。
“除了供應東南亞片區部分元熙酒店的布草,我們廠和東南亞的訂單也在良好維持基礎上,陸續增加些新訂單,本月訂單同比增長一成,不過因為紡織加工行業的季節性,環比降低兩成...”
傅自妍神色不變,心裡是滿意的。
供應東南亞片區元熙酒店的床單布草,本就是這家紡織加工廠建立之前,傅自妍的規劃,不過那會兒生產技術有限,她起初隻是想等技術成熟,供應白天鵝賓館之餘,再逐漸增加元熙酒店東南亞片區的布草供應需求。
連傅自妍本人也冇想到,這家工廠的產品這麼快就能符合供應標準,在白天鵝賓館建成前,已經順勢完成香江周圍片區的元熙酒店布草供應鏈重組。
要知道食品供應鏈重組,也是經過兩年簽約完善,去年才完全落定的。
她的滿意還不止如此。
這兩年劉暉每次來香江和她彙報情況,財報上的數額都是呈上升趨勢的,這不僅是銷售額增長,更直觀的表現出這家廠的生產能力是穩步上升的,長此以往,不,事實上現在就已經是雄踞番禺,帶動一方經濟的大廠。
劉暉邊走邊說,引著大小姐往廠房的步伐不停。
隨著工廠不斷擴招,紡織加工廠已經從原來的廠房外擴四千平了。
逐步臨近車間,就能感覺到腳底地麵因機器運轉而輕微震動。隨著車間鐵門一開,“棉”味在空氣中散逸,數百台機器在眼前律動,年輕的女工們頭戴白色工帽,手指在紗線間靈活穿行,棉絮在燈光下飛舞。
她們的心神都留在眼前的機器紗線間,隻寥寥個彆有空閒的女工才抬頭看眼這次進門的是誰。
這一看,就驚訝了。
廠長怎麼突然來了?
還一臉恭敬地跟在一位年輕女士身側!
一直有聽說他們廠是香江一位大小姐親自勘察廠址投資建設的,難不成這位就是大小姐?!!
想到這裡,抬頭的女工們正色,低頭時手上更仔細了,力求將自己工作最好的一麵展示出來。
注意到部分女工的神色,傅自妍不由失笑,覺得這些工人可愛的同時,也抬腳逛完整個車間,努力讓視線掃過每一位工人。
大家都很棒。
紡織加工廠有八成以上職工是女工人,看著女工人們認真工作的神色,朝氣蓬勃的氣息,傅自妍心底忽然就很高興。
作為女性,她天然偏向女性,會下意識想到這八成擁有工作的女工人,從此不必手心朝上,可以自如地使用自己的勞動所得,將在家庭裡提升自己的地位,甚至在婚嫁上也能更順利從容些,未來也會擁有小家庭的話語權。
這樣就很好。
她很難改變這個男本位社會對男性的偏愛,但當看到自己名下的產業能在不經意間幫助護持更多女性的生活,傅自妍會感到驚喜。
劉暉不知道大小姐因為看到更多女工人而高興,引著大小姐繼續視察他們廠。
“因為麵積有限,我們暫時隻修建了一棟樓,供香江過來指導技術的技術工人居住,其他工人大多是本地的能回家住,少部分隔壁縣鎮的工人會租住在那邊的村裡。”說到這裡劉暉摻了點私心,“我打算找縣裡批地,再修建幾棟職工宿舍樓。”
這就是想趁大小姐來視察,心情澎湃時多申請點資金來供廠裡建宿舍樓了。
傅自妍知道劉暉的意圖,卻冇拒絕,直言:“可以,等準備好了,申請檔案你遞上來。”
劉暉唇角更上揚幾分。
作為廠長,哪有不為手下職工謀福利的?
雖說他隻是高階打工仔,大小姐纔是老闆,可大小姐名下產業這麼多,哪能記得這些小事,可不就得靠他爭取嘛。
傅自妍望向不遠處的村落,有兩棟三層高的樓明顯高於其他房子。
劉暉察言觀色,主動解釋:“那兩棟樓的主人是兩兄弟,一個是退伍軍人,一個從前是司機,都有存款。腦子活絡,也有勇氣敢賭。見我們廠發展起來,知道有些工人在外租房,就把自家房子拆了重建,專門隔了好幾間屋子出租。”
傅自妍頷首,知道這算是早期的包租公了。
改革開放後能抓得住先機的人自然能最早富起來,一步快,步步快。以這兩兄弟的膽氣魄力,隻要子孫能守得住,這兩家未來絕對差不了。
雖然之後廠裡會建宿舍樓,但這兩兄弟的出租樓生意依舊不會斷。廠裡建的是單身的職工宿舍,而那些工人夫妻要想住在一起,還是隻能往外租房。她這畢竟是私人廠,不可能像國營廠那樣建家屬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