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自妍一見到李驅夷,欣喜起身時,下意識保持了軍姿站立。
“李伯伯,好久不見!”
李驅夷身後跟著的警衛員保持著目不斜視,但在餘光注意到明媚絕美,氣質無雙的傅自妍時,眼底還是劃過幾抹驚豔。
李驅夷視線在傅自妍身上停留一瞬,眼角笑意一閃而過,側首低聲和警衛員吩咐了幾句,警衛員恭敬地行禮離開。
“媞媞來了,”李驅夷垂眸打量她一瞬,頷首,“不錯,站姿還冇忘。”
傅自妍抿唇笑:“您教的好。”
何止教的好啊,分明是被罰多了,爸爸罰麵壁還隻是站姿端正,換到大伯這,就是軍姿麵壁了,動一動都得加時的那種!
想起很久以前的麵壁罰站經曆,傅自妍心裡流下兩行麪條淚。
李驅夷眸光平靜地落在傅自妍身上,唇角泛起幾不可見的柔和弧度。
小侄女的想法他還能看不出來?
“怎麼突然來首都了?”李驅夷抬手將軍裝外套解下,即便在家腰板也挺直如鬆,向來肅然的眸光透著幾分關切。
傅自妍彎眉一笑:“都來深圳了,就順道來看看你們,我可想你們啦~”
上麪人都知道她和李驅夷一家關係好,帶著些懷柔拉攏意思放任她和李家接觸。以傅家的貢獻與傅自妍這幾年的投資和捐款捐物事蹟,如今她來李家做客,不會再有“監視”,在無旁人的自家地盤,傅自妍說話自然隨意了不少。
傅媞媞的撒嬌技巧已經臻至爐火純青,再加上她五官精緻漂亮,一雙無辜靈動眸裡寫滿真誠...
哪怕知道孩子在特意賣乖,章媛還是心軟的不行,抬手就環抱住傅自妍,心裡再次遺憾怎麼當年就冇生個女兒。
李驅夷倒是不為所動,甚至升起幾分警惕,定眼看她,語氣平靜中裹著濃厚的威脅:“乖點,不許胡鬨。我這幾天不算忙,教你的工夫還是有的。”
啟沅跟他透露過,這孩子是真愛玩,最喜歡找刺激玩法,那種一不留神能把自己玩冇的“刺激”。照他說,還是生活太順遂,把人丟進軍營裡訓幾個月就知道珍愛生命了。
傅自妍:......
“您不能刻板印象呀!”
傅自妍覺得自己太冤枉了。大伯身上自帶革命英雄濾鏡,再加上這是爸爸的胞兄,尊敬值雙buff拉滿,傅自妍根本不敢在大伯麵前造次。
尤其大伯罰她是真不手軟,爺爺不在這,冇救星能救她出水火。
當然,最關鍵的還有...內地真冇什麼可以玩的。
“那就好。”李驅夷頷首,緩聲道,“這兩年首都多了幾傢俬房菜館,聽說味道不錯,改日帶你去試試。”
傅自妍驚訝地抬眸,雙眼靈動地眨巴眨巴,有些不可置信。
大伯要帶她出門吃好吃的?
雖然她在談判桌上也深諳“打一棒子給個棗”技巧,但當大伯把這個技巧用到她身上,傅自妍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不就是在首都乖巧點嘛,為了得到“大棗”,灑灑水啦~
emm...大概是大伯身上的長輩&英雄濾鏡太厚了。
首都軍區某剛升職任營長,還有幸被首長召見的年輕軍人,回家和戰友慶祝時聊起來一琢磨,也覺得挺神奇。
“啥?你說首長關心你日常時,還問了近年剛開的幾傢俬房菜店!!!”這人目瞪口呆,連手上夾得肉都顧不上放嘴裡。
這可是首長欸!
“嗐,我猜首長是關心退伍軍人吧,我記得二營的大東,退伍後不就是用退伍費和存款開了家餐館嘛。”
“大東那隻是小餐館,首長問的分明是私房菜!像鹿鳴閣那樣的私房菜館!”
“嘶,鹿鳴閣啊,那可不便宜。”
“…”
有戰友靈機一動,想著丈母孃家就住在鹿鳴閣前麵那條衚衕,這週末媳婦回孃家走動時陪著一起,萬一能遇上呢~
他就是賭個萬一。
結果...還真遇上了!
不僅有首長,首長夫人身邊還有個格外漂亮的女同誌。
他趕緊上前敬禮問好,給首長留個眼熟,就很有眼力見的撤離了,離開前還見那位女同誌親昵的挽著首長夫人臂彎,有說有笑,連首長注視著女同誌的目光都有幾分和煦。
他心裡琢磨著這女同誌的身份,而“女同誌”傅自妍本人,已經笑盈盈坐在小包廂裡等菜上桌了。
傅自妍心情可好了。
彆說私房菜,更高階的餐廳她也冇少吃,但今天不一樣,她還是第一次和大伯、伯母出門吃飯呢!
等回香江,她一定要把這個經曆和爺爺、爸爸分享,嘿嘿~
李驅夷喜怒不形於色,常年嚴肅的臉,今天也能看出幾分鬆弛。
這十來年局勢如此,哪怕當年已經和父親說清,決意放棄傅家長子身份,從此隻是“李驅夷”,但那十來年真冇再見到家人的歲月,還是給他心底留下痕跡。這樣平凡簡單地和妻子帶著小侄女出門吃飯,簡直恍若隔世。
警衛員和保鏢安排到隔壁用餐,小包廂裡隻有他們三人。媞媞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的一些趣事,阿媛笑彎眸給小侄女遞水。
這家店很講究,用的水是紅棗水,淡淡的甜意直沁入他心底。
雖然冇見到父親,但從小侄女的話語裡,他也能聽出父親健康長壽,生活的很好,這樣已經很好了,他以後總有機會能見到父親的...
“所以,你那個堂妹和鄧家小子和好了?”
傅自妍正講著她這次來首都的“次目的”,哈哈笑著說起鄧原飛在她麵前,和在傅自姿麵前簡直判若兩人。
李驅夷眉尖微動。哪怕媞媞冇這個意思,但本來想介紹給媞媞的青年,最後和堂妹談上了,這事說出去也不大好聽。
他看著小侄女眉眼間毫無陰霾,隻有純然的笑意,纔要聚起的眉峰,又重新舒展回去。
罷了,年輕人的事,婚姻自由,這也算是另一種緣分了。
傅自妍點頭:“是啊,我看著他們兩個複合的整個過程,可好玩了。”
想起作為旁觀者直接或間接的對於他們約會全過程的瞭解,傅自妍就想笑。怎麼會有人戀愛複合的告白方式是解題呢,一個寫化學式,一個寫物理式,還能合在一起應證愛情。
怪不得是一對呢!
“而且小姿真的很喜歡鄧原飛,我覺得這也不算為難事,難得小姿喜歡,就不要管其他因素,至於工作方麵,大不了給她在內地建個實驗室咯。”
其實內地的實驗室也不是不能進,但小姿戶籍在香江,稍稍重要些的專案,政治稽覈就不好過關。
“學有所成回國,國家自然支援,但傅自姿得做好心理預期。”至少初期,很多專案是不敢讓傅自姿碰的,除非傅自姿提前展示了自己超凡的科研能力。
李驅夷輕抿紅棗茶,穩聲道:“她若是願意,可以先試試去大學授課幾年,在大學站穩腳跟後,申請科研經費自己帶團隊,出成果了再進實驗室。”
傅自妍雙眸亮了亮:“謝謝伯伯,我幫小姿敬您一杯。”話落,持杯隔空一點,豪邁地一飲而儘。
出門在外,為避免意外,傅自妍隻稱伯伯、伯母,“李伯伯”可以簡稱伯伯,但“大伯”就不太好解釋了。
小侄女作怪,喝紅棗茶愣是喝出飲酒的豪邁氣勢,看得李驅夷唇角微揚。
三姨太的老五比他小十歲,年齡差太大,他還冇離家時就冇什麼接觸,從前是傅啟淮時也隻有對下麵弟妹的長兄責任,如今作為李驅夷更談不上什麼感情,更何況是老五的女兒。
不過是媞媞親近的堂妹,他還是可以隨手幫扶兩把。但認親是不可能的,有些事情在不打算塵埃落定之前,哪怕是傅家子孫也不該知道。
章媛輕笑著給傅自妍續杯:“可得慢點喝,彆醉了。”
傅自妍得意揚眉,嘿嘿笑:“您可瞧好了,我千杯不醉!”
李驅夷夫妻倆都笑了。
來首都冇幾天,京片兒倒是學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