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是風水師特意算過的好日子,適合為霽晴遷入新家。
其實這兩天都是好日子,但傅自妍冇有再往下拖。擇日不如撞日,霽晴的身軀在液氮罐裡維持一個月,已經很不容易了。
傅自妍著一襲黑色連衣裙,未施粉黛,神色平和地上車。
“去香江大學。”
她要親自接回霽晴。
最後一次!
司機恭聲:“是。”
傅大小姐親臨,實驗室主任親自迎出來。
這位可是傅生獨女,剛成年就是香江女首富,誰敢怠慢?
且不說傅氏集團在香江大學有不少科研投資專案,出資了科研獎學金,就連畢業學子每年都有不少人是進入傅氏集團或是傅家人名下公司工作。
知道傅小姐目的,他簡單的客套兩句,液氮罐儲存的負責人小心翼翼地親自取來液氮罐,穆沐接過開啟,遞到傅自妍眼前。
保鏢則端上提前準備好的精緻木匣,在傅自妍右身前側。
雖然身軀冰冷,但液氮確實最佳地維持了霽晴的風儀。
傅自妍親手為它入殮。
閉上雙眸的小貓毛髮整齊,乖乖巧巧躺在木匣裡。
她俯身垂眸,不言不泣,注視了好一會兒,似乎要把霽晴的模樣刻進心底,才含笑為霽晴合上蓋子。
霽晴晴,再見了,祝你在另一個世界一切都好。
“傅小姐,您節哀。”實驗室主任肅聲致哀。
蒼天可鑒,他從冇想過有一天,會因為一隻小貓的離世對人說節哀,emm...而且這個人還是實驗室\\/學校的大金主之一。
簡直不可思議!
傅自妍起身頷首,從容溫雅:“這一次多謝實驗室,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聯絡我的助理。”
實驗室主任:!!!
竟是給了個承諾。
傅家千金、香江女首富的承諾有多珍貴呢?這麼說吧,如果實驗室緊要關頭遇上資金問題,有這個承諾在,問題就能迎刃而解。冇做過科研的人,是不知道被資金卡住脖子有多難受的。
“多謝傅小姐。”主任激動得不行,傅自妍禮貌頷首,帶著霽晴上車。
車隊駛離香江大學,經過高樓繁華街市,一路往偏僻地帶駛去。
穆沐坐在大小姐身邊,低聲彙報霽晴墓地的情況。
一個月時間堪堪隻夠完成地皮批覆落定,不過傅氏旗下有施工經驗十足的施工隊,從拿到地契開始,這支隊伍就開始在風水師早就看好的方位打樁建墓。
陵寢聽起來工程宏大,但當前麵加上貓貓兩字,工程量就極速驟減。從拿到地契到今日,經驗豐富的工程隊隻用了三天半就完工。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除了留出霽晴長居的陵室外,其內還佈置了玩具屋、小餐廳、如廁間、以及大小姐從前為霽晴定製的那個貓貓跑酷建築。
傅自妍垂眸,彎了彎唇:“霽晴肯定會喜歡的。”
她其實不太相信世上真的有地府,但還是嘗試般地迷信期待著,如果陪葬品在陰間真的能具現化,那麼霽晴身邊也能有它熟悉的生活用品和玩具。
穆沐微笑著點頭:“我們準備的很充分,它絕對不會寂寞,在貓貓世界,它也會是最幸福快樂的小貓。”
這話是安慰大小姐,可也不乏有幾分認真。
穆沐覺得在貓貓世界裡,霽晴的墓室絕對稱得上數一數二,畢竟除了他們大小姐,她就冇聽過哪個豪門貴族會給寵物修建墓室,頂多就是找塊木盒匣子入土安葬。
不過以後就有了!
有大小姐珍愛霽晴這個先例在,等霽晴基金會順利運轉後,那些同樣愛寵的人士、想和大小姐套近乎的人、想給大小姐留下愛寵人設的有心人,也會效仿...
穆沐思緒紛飛間,車隊抵達寵物墓園。
剛剛停穩,前座的司機忽然出聲:“大小姐,是席小姐的座駕。”
傅自妍抬眸看向車窗外,正是席傾清那輛黑色賓士。
席傾清推開車門,淺笑著向她而來,秋風拂過,衣襬颯颯。
“清清?”傅自妍揚眉莞爾,“你怎麼來了。”
雖然她斥巨資走快速通道買地皮、創立基金會,但凡留意兩分動態的人都看出了傅大小姐對離世愛寵的喜愛,喜愛到讓人驚訝的程度。
但其實霽晴的葬禮,傅自妍辦的很低調,冇有邀請任何人。
她無意讓霽晴的葬禮,成為維持關係的社交場合。
席傾清打扮素淨,唇角微彎:“我們霽晴的葬禮,我做姨姨的,哪能不來?”
自稱“姐姐”、猝不及防被降咖的傅自妍無語:“不許占我便宜,你這算盤珠子我在尖沙咀都能聽見。”
席傾清正想說什麼,被轟轟而來的機車聲止斷,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
青年一身黑色皮衣,匍匐著緊貼黑金色機車,被安全頭盔罩住的臉上,一對明眸熠熠生輝。與她們對視霎那,他眼尾含笑上揚,著手刹車,正正好在她們身畔止住,動作翩然利落,遊刃有餘。
“蘇圖南?”
蘇圖南抬手摘下頭盔,清越含笑:“作為霽晴的禦用畫家,它搬新家,我總該有一席之地吧?”
他說話間,遠處一前一後又開來兩輛車,徐徐停下,陸琰和顧安寧自內下車。
傅自妍眨眨眼,抿唇輕笑:“你們也來了,提前說好的嗎?”
顧安寧彎唇:“還差一人呢。”
“時野呢?”
“呀,這個大忙人竟然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