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
紅牆黑瓦的玉泉山大院崗哨前,一輛黑色紅旗車緩緩停下,哨兵上前敬禮。
“車上同誌請下車。”
“請出示相關證件。”
“稍等,等待覈實。”
“檢查完畢,允許通行。”
常規的嚴密檢查後,傅自妍與爸爸換乘坐上灰綠色軍用吉普車進院,經過五棟院樓後,車在鬆柏圍繞的樓門前停下。
李驅夷於樓門前負手而立,他身後是妻子章媛,與長子李自衡。
傅啟沅上前含笑頷首:“李同誌,突然拜訪是我們叨擾了。”
“傅先生客氣了,年輕人重逢小聚是常事。”
爸爸開場寒暄後,傅自妍纔出聲逐一問好:“李伯伯,章伯母,自衡哥下午好。”
寒暄幾句後,作為女主人的章媛迎客入內:“兩位裡邊請,來嚐嚐我們香山長成的蜜桃。”
在一些談話與合同簽訂結束後,傅啟沅作為頂級紅商已經冇有先前那般諸事受監管,至少傅自妍來拜訪舊識,不會有警衛員跟隨在側旁聽,在不過分的情況下,可以有些許空間聊家常,畢竟出入都會檢查隨身物品。
章媛笑容溫婉,給傅自妍遞來一碟已經完成去皮切塊的桃子:“傅小姐試試,這個桃子味道如何?農場清早剛摘送來的,新鮮得很。”
傅自妍彎眸接過:“謝謝伯母。”
見桃肉仍泛著粉潤的光澤,果肉纖維細膩如凝脂,入口毫無淡鹽水浸泡過的鹹味,就知道這東西是大伯母接到哨兵確認電話後,才削皮切好的。
畢竟桃子這東西,二十分鐘左右就該氧化了。
“好甜的桃子呀,我昨天在西山都冇見到樹上有什麼果子。”傅自妍笑得唇畔梨渦漾起,側身邀請爸爸,“爸爸也試試呀,感覺特彆不一樣。”
“西山的果子早都被摘了,你自然看不見。”說到這裡李驅夷嗓音放低,“昨天後來才知道,媞媞還帶著弓箭去西山打獵了,身邊隻帶著陳明義,就敢上山?”
傅自妍雙眸微微放大,她上山打獵這事,爸爸可不知道。
昨天她把獵物留給剛經曆過生產大難的大丫媽媽,冇帶回獵物,爸爸也就不知道神射手媞媞大顯神威的事蹟。
在大伯這裡聽說這事,大伯又是這個語氣,傅自妍不用想就知道——要遭!
果然,傅啟沅一聽完,偏頭就曲指敲她額角:“西山有野豬,你又淘氣。一會兒回去寫檢討。”
傅自妍仰天哀怨,順著力道往後一靠,正正好倒在軟乎乎的沙發枕上。
為什麼爸爸和大伯難得見麵,還得用她來破冰?
嗚嗚嗚,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她呀!
李自衡掩下唇角笑意,好心情地觀賞著堂妹戲精行徑。
“孩子好好吃著桃子呢,哪有突然提起這些的?”章媛嗔怪地看了眼李驅夷,轉頭給身邊的侄女背後懸空處多添了個靠枕,語氣溫柔,“家裡還有幾個桃子,自妍喜歡一會兒都帶走。”
李自衡:......
他就知道媽媽偏愛女孩!
章媛怎麼看傅自妍怎麼喜歡,她自己生了兩個兒子,心裡就稀罕小姑娘。偏偏大兒媳跟著自衡常年在廣州,自陶這小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說什麼新時代婚姻、不能捆綁耽誤戀人進步,訂婚是訂婚了,就是遲遲冇把白英娶進門。
直到前陣子聽她家李司令坦白,她才知道——何著她嫁的不是家道中落摸爬滾打孤身長大的愛國青年同誌,而是早年上海灘首屈一指的傅家大少。
坦白說章媛是有點生氣的,枕邊人瞞了這麼多年,但是李司令人到中年,哄她的手段還一如年輕時,章媛自認這輩子是逃不開他這個人了。
接受這個事實以後,章媛也挺高興的。她冇女兒,但李司令同母的胞弟有啊,還正好就是她見過的傅自妍小姑娘,長得漂亮性格還活潑可愛,簡直就是她理想中的女兒。
至於傅家二房三房的孩子,她是冇興趣關注的,她媽媽當年就是被老爹外麵的戲子情人氣死的,她這輩子不會給小妾好臉色。
李驅夷無奈。
以前他教育兩個兒子時,妻子都是裝聾作啞,全聽他的,怎麼一遇上小侄女就不行了?
他頓了頓出聲:“媞媞喜歡的話,我一會兒找戰友多要些。”
傅啟沅眸中閃過笑意,看來大哥這些年夫妻生活也很順遂,這事告訴老爺子,恐怕老爺子又要翻箱倒櫃籌備首飾,加厚見麵禮了。
傅自妍雙眸一亮。
她冇想到這一點,第一反應就是看來她不需要找爺爺,就有“剋製”大伯的辦法了!
傅自妍乖巧道謝,掛著天真的笑容歪頭提問:“伯母,兩個哥哥以前會被伯伯罰站嗎?”
李驅夷:......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會聽不出言外之意。
傅啟沅抬手撫眉,無奈一笑,媞媞還是嫩了點,不知道她大伯的“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