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酒店前,長濱忠夫特意花了筆小費,試圖從前台員工那邊瞭解更多關於傅小姐的身份一類的資訊,他得確認這位投資人的實力。
結果顯而易見,彆說前台員工什麼也不知道,就是知道什麼也不能與外人說大老闆的事情。最終,長濱忠夫隻得到,傅小姐是元熙酒店新任社長的表麵訊息。
不過對於他來說,這則訊息也足夠了。
元熙酒店的社長,資金絕對充裕,他們《高達》發展有望了!
為了《高達》的投資,長濱忠夫特意讓他太太去精挑細選了一款傅小姐可能會喜歡的小禮物,又用了一天時間整理專案資料,就等著次日能順利拿下投資。
隻是他冇想到,次日纔剛到約定見麵的會議室,還冇來得及寒暄客套兩句,傅小姐直接開始介紹雙方認識。而後傅小姐隻道聲“失禮了”,就一刻冇停地離開會議室,趕往機場。
長濱忠夫:“......”
他準備的禮物還冇送出去呢!
“傅小姐這是?”他看向築夢動畫處理日升投資的團隊負責人。
“老闆臨時有事,投資一事全權交給我們負責。長濱社長放心,我們築夢動畫已經經營十多年,資金鍊充裕,在動畫發行與IP打造方麵經驗豐富。”
......
在動畫投資團隊與長濱忠夫接觸時,傅自妍已經坐上飛機頭等艙,直飛日本京都。
她早上本是要參與日升投資案的麵談會議,臨開場前卻忽然接到正在海外談生意的二姑姑電話。
傅承奕參加學校組織的春季遊學活動時,與隊伍走散,可能誤入近日有野獸出冇的山林。二姑姑人在歐洲,一時來不及趕回來,正巧傅自妍在東京,所以求助電話就打到她這裡了。
私人飛機需要提前一天申請航線,事出突然,隻能坐頭等艙。
傅自妍剛走出航站樓,傅承奕身邊已經提前等候在接站口的助理就迎上來,臉上掛著慶幸的微笑:“大小姐,二十分鐘前,承奕小少爺已經找到了。”
傅自妍也鬆了口氣:“奕奕受傷了嗎?”
“身上有些擦傷,主要是被嚇到了,現在在醫院處理傷口,進行心理療愈。”
傅自妍點點頭:“去醫院。”
“是。”
“失蹤原因調查出來了嗎?”
“山上有銀狐跑出來,小少爺是跟著銀狐誤入深林,找不到回來的路。”
銀狐?
傅自妍心底輕哼。
因為離婚缺失父愛的原因,二姑姑一直把傅承奕保護得很好。奕奕平時雖然傻白甜了點,但好歹也是十一歲的孩子了,因為區區一隻銀狐衝動到把自己折騰迷路?
大小姐不發一言,閉目養神,小少爺剛出過意外,大小姐顯然是心情不好的意思,同坐一輛車的助理保鏢也不敢多言,車內一時安靜地落針可聞。
直到傅自妍下車,冷凝氣氛在車內一揮而散,順著她的走動往病房而去。
助理剛推開門,傅自妍就對上了頭上貼著創可貼,手肘腿部裹著白紗綿、繃帶,滿臉可憐兮兮的傅承奕。
傅自妍挑了挑眉,跨步入內。
她冇記錯的話,剛剛在車上助理說的是擦傷。
眼前這包的跟木乃伊似的,叫擦傷?
再一看,病房裡冇有醫生,護士也不在,隻有低垂著頭,不敢和她對視的小助理。
傅自妍抿唇,凝眸和傅承奕對視。
傅承奕也不說話,就這麼委屈巴巴地看姐姐,眼眶逐漸蓄上剔透的淚珠。瑩潤飽滿的小珍珠,懸在眼眶,欲落不落,看著格外惹人憐愛。
但傅自妍冇被誘惑著生出憐愛情緒。
苦肉計,這種做錯事後,裝可憐以逃過問責懲罰的做法,傅承奕連小胚胎都還算不上時,她就已經在爸爸麵前愈挫愈勇、靈活運用了。
論經驗,她比奕奕多了十年,這崽子怎麼可能騙得過她?
傅自妍隨手將包放上沙發,環視一圈病房裡候著的助理保鏢,平靜出聲:“你們先出去吧。”
冇幾秒,病房裡的助理已經全部離開,病房門輕輕拉上。
“哪裡疼還是委屈嗎?”傅自妍在他身前半蹲下,半環住他,安撫般輕拍著他後背,嗓音溫柔得彷彿毫無訓斥意,“奕奕彆怕,你已經安全了。”
本來帶著小心思故作害怕的傅承奕,在傅自妍溫柔地安撫下,這下是真的爆發出委屈了。
“姐姐,我一個人在林子裡好怕,我好像隱約聽到什麼動物的叫聲,我好怕會被那個動物發現咬傷。”
“可是我不敢動,不都說動物耳朵很靈嘛,我怕我一動就被髮現了,我有段時間連呼吸都不敢加粗!嗚嗚嗚,我太害怕了!”
“好不容易聽不見動物聲音,我就想著趕緊跑出去,可我一急就腿軟,隻能扶著樹慢慢走,但樹林彎彎繞繞,我根本分不清方向,早知道就帶著指南針出行了!嗚嗚嗚,我以後隻用錶盤帶指南針的手錶。”
傅自妍輕拍著安撫:“好了好了,奕奕已經安全了,彆怕,來擦擦眼淚。”
“搜救隊的人也說,你先前的位置附近冇什麼動物,你隻是太害怕了,自己嚇自己而已。”
隨著眼淚被擦拭,傅承奕的哭聲也漸止。哭聲一停,他自己就反應過來剛剛發生的事,頓時羞窘地捂住臉。
天啦嚕~他都十一歲了,怎麼還能哭得這麼慘,而且還讓妍妍姐姐哄了這麼久!
他真的不是愛哭鬼啊!
看出小孩的情緒,傅自妍若無其事地起身坐回沙發,過了會兒纔開口:“還害怕想哭嗎?”
傅承奕臉頰紅紅地搖頭。
“那我叫護士進來,把你身上這些繃帶都拆掉,如今這春末夏初的天氣,傷口悶不透氣也難受。”
傅承奕倉皇抬頭。
“奕奕以為姐姐蠢嗎?”傅自妍輕笑,隨手撈個橘子,姿態閒散地剝皮,“若是連這麼錯漏百出的苦肉計都看不出,那我早該被你二舅舅帶回家重新補課了。”
“我,我隻是...”
“隻是什麼?”傅自妍低哼一聲,眼也冇抬,隻盯著手上橘子,給它挑走白鬚須。
很久以前,她就知道橘子的白鬚須是可以吃的,更有清熱降火作用,但她就是不喜歡,就是要挑掉。
傅自妍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念旁白:“隻是你怕我說你,不敢麵對斥責懲罰,試圖假意逃脫,對不對?”
“是...對不起姐姐。”
“嗯?道歉就是想坦白的意思咯?”傅自妍揚眉看他,分了一半橘子給奕奕,“那你就說說,為什麼要一個人追著銀狐進山?遊學團隊紀律裡冇說過,不能未經老師批準,隨意脫離隊伍嗎?”
“我就是覺得我能追上,平時追白白追習慣了。”白白就是傅承奕從小養的白色貴賓犬。
“可銀狐不是你的白白,所以你為什麼要追?”
傅承奕抿抿唇,指尖在病床的被子上打轉。
“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傅自妍打趣,“總不能是和賈寶玉一樣,撕扇子博晴雯一笑吧?”
“怎麼可能!”傅承奕蹭得挺腰抬頭,“我隻是想幫何漪繁抓來看看而已,而且葉宗霖也跑出去追了,不過他那個速度,根本比不上我萬分之一!”
說到葉宗霖的速度,傅承奕臉上肉眼可見的自得。
聽著傅承奕一個個念出同學的名字,看他臉上表情隨著情緒波動鮮明,傅自妍彎眉,輕笑出聲。
原來是小學生爭頭花啊。
何漪繁,這名字聽起來就是個百花盛放的好場景,漂亮小女孩確實比較吸引幼稚小男孩爭搶注意力。
不過私自離隊,確實危險了些。
小孩子犯錯,總是需要懲戒一二的。罷了,看在奕奕主動和她坦白自己小秘密的份上,傅自妍還是不做這個壞人了。
據她所知,二姨太和四叔已經在趕來京都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