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飛機上聊得火熱,等到飛機落地東非時,已經敲定要投資的五六個專案,基本上在場的人都至少有一個看好的投資專案。
以他們家族的實力,作為繼承人的他們自然不會缺獨資的錢,但拉著朋友一起投資,除了分擔投資風險外,更是為了能通過共同投資埃及旅遊資源這件事,加深彼此之間的友情。
同學的關係是要維護的,而以他們的家世身份來說,共同利益正是連結這張網的最佳方式。
這場畢業旅行不隻是表麵的玩樂,底下更藏著加深友情、維護人脈的目的。這一點在場之人都明白,所以默契的都出了這一筆。
專案投資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敲定的,得安排團隊考察評估規劃,與政府談合作或是拿下景區開發權等等一係列事情。
不過這些瑣碎事都影響不到他們接下來的旅行,繼承人出身的眾人,手下最不缺的就是能處理投資事宜的秘書。在他們愉快地欣賞東非自然風光時,秘書們已經組成一個個投資團隊,去埃及哼哧哼哧乾活了。
東非貧窮,但風景也是真的壯闊。
陡崖峭壁、火山群、湖泊濕地與鬆柏林相映成趣。這是大自然的奇觀,身處其間會生出一種,世界之大而他們如塵埃般渺小、微不足道的感覺。
一行人帶著團隊在做好安全防護的情況下,攀登乞力馬紮羅山。
傅自妍不喜歡爬山,但和朋友們說笑著走在乞力馬紮羅山的山道上,感受從熱帶雨林到寒帶冰原的生態變化時,饒是她也很難不生出“這趟冇白來”的感歎。
在博格利亞湖畔,看藍色的湖麵在火烈鳥群的聚攏下,變成一片粉色的海洋,拍下金色蘆葦與火烈鳥共舞的畫麵。在東非大裂穀沿線的馬賽馬拉草原和塞倫蓋蒂草原,坐在觀光車上觀看角馬、大象、河馬、非洲獅等野生動物的遊走遷徙活動。
東非之後,他們又接連在非洲北部其他國家、西部與南部也玩了一圈。
在馬達加斯加,打卡大的彷彿外星產物的猴麪包樹大道,夕陽下格外唯美,在雨林邂逅環尾狐猴,也去貝馬拉哈欣賞課本上提過的喀斯特地貌、石林地貌。在南非打卡世界三大瀑布之一的維多利亞瀑布,也在重要的航海地標“好望角”留下合影......
非洲條件不好是真的,但他們也不是會苦了自己的人。
為了這趟旅程,貝蒂安排了飛機每天都來運送物資。香檳美酒、水果甜品...飲食起居無一不精。偶有水土不服的情況,也在隨行醫生團的治療下很快恢複。
但即便如此,風吹日曬下,向來養尊處優如他們,也難免被曬黑一個度。
傅啟沅雖然放任女兒去非洲旅行,但該牽掛的一點不少。作為乖巧懂事的女兒,傅自妍每次回市區居住,都會給爸爸打個越洋電話報平安,分享近幾日的旅程。
等到他們繞著非洲簡略的玩完一圈,時間已經從十一月過渡到次年一月底,跳過了聖誕節,也跳過了元旦,臨近春節。
再次回到開羅機場,卻與之前有些許不同。上一次的目的隻是旅行,而這一次卻是專案投資的簽約。
秘書團已經將投資的各項事宜準備妥當,他們隻需要停留一兩日與當地政府\\/文旅局長官吃個飯見一麵,簽署相關檔案。
機場裡,有埃及政府外交部與文旅局的長官相迎。
他們一行人早有心理準備,這一趟本就是來進行旅遊投資專案的最終簽約,按照正常流程,當地政府人員來機場接機很合理。
出於禮貌,出發前他們都換下便於旅行的休閒裝,飛機停穩後,保鏢先出艙門,確保安全後,一行人才披上大衣外套,落落大方地起身出機艙。
“歡迎你們來到埃及...”如預想的一般,開場就是長長一段官話套話。
他們自小到大跟著家中長輩見過的高官貴族不下凡幾,眼前迎接他們的政府人員還算不得什麼,緊張鄭重是不存在的。待人接物,本就是他們這些繼承人所學的基本功。
不過愉快地玩了兩個月,懶得應付這些官話也是真的。
於是在舉手錶決之下,最先提議要投資旅遊專案的霍爾頓首當其衝,以全票通過的方式,被推了出來。
霍爾頓:???
都是玩了兩個月的人,有冇有可能我也懶得理會?
其他人:無辜臉jpg.
雖然被塑料朋友情傷碎了心,但下飛機後,霍爾頓還是任勞任怨地接手了這個任務,優雅得體、遊刃有餘地與這些官員你來我往客套。
這些官員言談之中還是會持續提到他們其他人,不過這也足夠了,畢竟偶爾客套與主力客套還是有區彆的。
被官員陪著交杯換盞相談甚歡地吃過大餐後,次日他們就帶著秘書與律師團來到文旅局簽約。
簽約之後冇有停留,機翼滑翔飛往高空,從一片茫茫的黃變成英倫風的城市建築,倫敦已經近在眼前。
臨近倫敦機場,小夥伴們依依不捨起來:“這麼快又要分彆了,Selene你下次來英國記得找我們玩!”
雛鷹班的同學們大多是歐洲人,他們一起出遊的這十幾個人更是隻有傅自妍一人不長居歐洲。
“冇問題~”傅自妍揚唇燦爛地笑,俏皮地眨眨眼,“也歡迎你們來香江找我玩。”
雖然也不捨分離,但傅自妍現在更期待回香江與爸爸見麵,在莊園住一夜,休息好明天就回家啦~
此時眉眼含笑的傅自妍不知道,她的莊園裡還有個“驚喜”在等她。
*
汽車駛入莊園,芬克管家如往常般前來迎接:“大小姐歡迎您的迴歸。”
傅自妍正要開口問問最近莊園裡的情況,芬克的下半句話也響起:“威斯敏斯特先生在會客廳內等您。”
她不可置信地遲疑開口:“誰?”
“是我。”一道帶著倫敦腔的中文自不遠處傳來。
傅自妍順著聲音抬頭看去,瞳孔猛縮。
這一瞬,她腦子跟注了水似的,有那麼一絲絲絕望。
畢業典禮前兩天,傅自妍電話通知威爾達分手,理由是畢業以後她要忙工作了,冇空異地戀。
雖然有那麼一絲絲小內疚,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壞,但傅自妍很快就安慰好自己。畢業季分手季,她隻是合理斷舍離罷了。
當時威爾達試圖說服傅自妍放棄這個糟糕的想法,奈何傅自妍郎心似鐵,堅決不改想法。主動結束通話電話前,傅自妍最後聽到的是威爾達被氣笑的聲音。
之後的幾天,一直到她前往非洲旅行那天,威爾達冇再打電話過來,傅自妍以為他已經接受分手這個事實,放棄了。
可怎麼又出現在她的莊園了呢?
不過慌亂一瞬,傅自妍就恢複一貫示人的優雅從容,她清了清自以為乾澀的喉嚨,微笑道:“威爾達,你怎麼在這?”
一雙綠眸平靜地看她,開口雲淡風輕地彷彿一切都冇有發生:“我查了機場的航班航線,知道你們預約了今天的航線回來。”
傅自妍冇進主樓,而是抬步往花園方向走去,威爾達既然在這裡等她,他們之間正好做個了斷:“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威爾達很自然地抬步跟上,他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笑看著傅自妍:“Selene,你覺得我中文說的好不好?”
從見到傅自妍開始,威爾達說的一直都是中文。
傅自妍無奈,威爾達顯然在跳轉話題。不過以他們的家世來說,分手以後也總有再合作的機會,不鬨僵是兩人心底都明白的事。
她點頭:“挺好的,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說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我請了很多箇中文老師教我、與我陪練。”威爾達眼底閃過笑意,對於自己的中文水平他是滿意的,但他更想Selene也能滿意。
“Selene,你說你要回家工作生活,我可以陪你一起定居香江,這樣我們就不算異地戀了。”
威爾達一開始真的被Selene氣到了,想乾脆就這麼遂了她的意。可是每次看到手指上他們一起設計定製的指戒,威爾達還是捨不得摘。
反反覆覆猶豫一個月後,威爾達隻能承認自己真的捨不得、放不下Selene,這場拉鋸戰終究還是她贏了。
正打算去香江挽回女朋友時,才得知Selene竟然跑去非洲旅行了。
威爾達等了又等,這一個多月來,機場負責人的電話算是每天都被他撥一遍,總算等到Selene今天回程的訊息,當即就開車來莊園等她回來。
中文裡,這叫“守株待兔”。
傅自妍知道威爾達能這麼說,肯定是已經反反覆覆思量好了的,但...“威爾達,我很感激你的心意,可你該有自己的生活,我們已經分手了。”
“Selene,我不信你已經不愛我了,我們明明誌趣相投。”威爾達目光灼灼,“去了香江,我還是會像之前那樣,你工作時不打擾你,我們可以繼續在節假日,一起玩滑板這些有趣的運動。”
恰如威爾達所言,傅自妍確實還冇有將與威爾達之間的這段情誼,完全冷卻下來,可她既然已經做下決定,就不會再反覆猶豫修改。
當斷則斷!
“威爾達,若是你願意,以後我再來歐洲時,還是可以約著你一起玩滑板、賽車、水上摩托這些。可我們之間的戀情,還是到此結束吧。你的生活重心在英國,冇必要為了我去香江生活。”
威爾達拉平唇角,試圖勸服她:“Selene,香江也是英國的。”
傅自妍蹙眉看他,語氣堅定一字一頓與他強調:“不,香江從始至終是華國的,再過二十年,租期就到了。”
“抱歉Selene,是我口誤了。你說得對,香江會迴歸華國。”威爾達抿唇道歉,他心底懊惱,自己怎麼嘴笨成這樣!
其實彼時香江問題中英雙方還冇談妥定下最終論斷,但Selene堅持,他自然順著女朋友的意。
傅自妍接受威爾達的道歉,但卻冇有就此揭過:“威爾達你看,或許剛剛那句話是你一時急切脫口而出,但這也說明,等我回香江後,我們之間的立場會不同。為了彼此的情誼,分手纔是最優解。”
“Selene...”
傅自妍彎了彎唇角,燦爛一笑,打斷他的喋喋不休:“威爾達,很高興認識你一場,這是一段值得珍藏的回憶,可也該就此為止。明天我就要回香江了,祝我們山水有相逢。”
威爾達歎了口氣,與她相戀三年,Selene的脾氣他太明白了。
她不會改變分手這個決定,再相見,他們最多隻能是朋友。
“我知道了。”
威爾達垂眸黯然,上前擁抱住她,在她耳畔最後一次開口告白,帶著些許苦澀:“Selene,我愛你。”
傅自妍由著他抱,冇拒絕,畢竟這是最後一次。
隻要能體體麵麵的分手,她願意尊重每一位前男友。
話落,威爾達鬆開手,低頭含笑看她時眸底的綠意卻並不鮮亮,依舊是中文開口:“Selene,祝你一路順風,期待我們的下次相見,下一次賽車,我一定不會再輸。”
“好啊,但我覺得我也不會輸。”傅自妍點頭應下他的戰書,而後微笑著像是麵對普通朋友般調侃出聲,“不過,威爾達同學,Selene老師要糾正你一個錯誤點。飛機起飛都是逆風的,一路順風不適合用於飛機。”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他點點頭,像是一個尋常好學的學生一般,改口道,“那就祝你一路順利,這樣可以嗎?”
“可以啊。”
威爾達笑著點點頭,冇有按照貴族禮節,而是直接揮手轉身離開。他的聲音順著風飄來:“我走了Selene,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