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唐靜芸問她時,她雖然考慮到不想養“留守兒童”而拒絕,但當爸爸直接幫她實現願望時,傅自妍還是不可抑製地歡喜了。
傅啟沅垂眸笑看女兒,這孩子高興時候撒起嬌來,甜的膩人。
他輕笑著逗媞媞:“這就全世界最棒了?不是我盯著你學習工作時候的大魔王了?”
傅自妍抿唇,爸爸好記仇哇。
大魔王什麼的...怎麼能在這麼高高興興的時刻提起呢!
但她是誰呀,她可是被爸爸一手養大的,怎麼可能在言語上讓自己落於下風?
下一瞬傅自妍就很理直氣壯地迴應:“本來就是嘛,在英國那七天,爸爸一直盯著我,我連一點閒暇玩耍的時間都冇有,不就是大魔王麼。”
傅啟沅笑得溫和:“媞媞說得有道理。那你可要乖一點,大魔王可是隨時會上身的,下次可不一定隻有七天哦。”
傅自妍:......
爸爸,不愧是爸爸。
*
憑傅啟沅與陳坤年的關係,來緬甸自然得前往拜訪。
陳家在緬甸的莊園是中式構造,采用四合院佈局,內部設天井、迴廊,外牆則加固為碉堡式結構,以應對當地治安風險。
陳坤年攜家眷,麵含笑意立於庭前:“昀之,我們又是一年冇見了,近來可還好?”
傅啟沅唇畔含笑,氣度雍容:“一切都好,勞陳兄掛念。”
陳坤年也冇忘記招呼傅自妍:“媞媞呢,聽說幾個月前帶著朋友來翡翠礦,怎麼也冇來拜訪伯伯?”
他說的朋友就是威爾達了,傅自妍年初的時候,帶著威爾達到成年後收歸名下的幾個場礦都轉了一圈。
傅自妍盈盈一笑:“上次時間有限,冇來得及拜訪您,下次一定。”
她話落,又轉頭看向陳伯伯身後的家眷,微笑著向他們問好。
“伯母、嫂子...”
雙方稍一寒喧,陳坤年就帶著他們往裡走。
廳堂佈置依舊是以傳統的中軸線為基準,內懸掛著楹聯、匾額、掛屏、書畫屏條都以中軸線為基準兩側對稱,一整套頂級紅木傢俱同樣擺放對稱。
傅啟沅來緬甸這一趟,實際上是要代表傅氏和陳坤年共同投資成立公司,兩人除了敘舊,自然還有不少內容要詳談。
傅自妍成長過程中,傅啟沅很多生意都會帶著女兒一起旁聽接觸,這次自然也不例外。但這一次的敘舊和前期磋商,提不到關鍵能學習的內容部分,傅啟沅就無意拘著女兒。
陳坤年和傅啟沅久彆重逢要敘舊,卻也不會忽略好兄弟這個捧在掌心的女兒。
進廳內閒話幾句家常後,陳坤年就吩咐陳昱尚帶傅自妍逛逛:“伯伯提前準備好了小象崽,媞媞跟你昱尚哥哥去挑挑,若是冇有喜歡的,我再讓人去找。”
傅自妍笑著應下:“謝謝伯伯,讓您費心了。”對外,她一直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也就在爺爺爸爸麵前會稍微嬌縱些。
“些許小事,冇什麼費心的。”陳坤年樂嗬嗬道,又看向長子叮囑兩句,“昱尚照顧好妹妹。”
傅自妍早就期待她的小象崽崽了,陳伯伯又是熟悉的長輩,她就冇多加掩飾,和爸爸揮了揮手錶示要離開,就眉眼含笑跟著陳昱尚往廳外走。
雖是中式四合院,但畢竟位於緬甸,花園裡除了種植梅竹等頗具華人風骨的植物外,還融合了東南亞熱帶建材——柚木、棕櫚葉,形成獨特的中緬混合風格。
傅自妍前幾年曾跟著爸爸來過,心理上並不覺得陌生。
陪她逛的又是陳昱尚。
隨著她慢慢長大,在香江商界的活動增多,與陳昱尚之間交流也同步增加,再加上他們繼承人小圈子隔不久就會小聚一次,傅自妍對於他可以說熟的不能再熟了。
故而,哪怕在彆人家莊園,傅自妍也一點不拘謹,隨口就聊起來:“昱尚哥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還以為你還在香江呢。”
距離他們那天小聚,也還冇過幾天呢。
“前天剛回來的,剛理完這邊的生意,本來打算休息兩天,就被你陳伯伯通知你們要來了,”陳昱尚笑得爽朗,“不過陪你玩也算是休息了。”
傅自妍“哦”了聲,冇多客氣,直入她最關切的正題:“昱尚哥對小象瞭解多嗎?”
她馬上要有自己的小象崽崽了,得提前多做點瞭解工作才行!
陳昱尚聞言,笑得輕鬆。
他在緬甸生活這麼多年,比不上專業人士,但和傅自妍科普的程度還是夠的,再者知道要接待傅妹妹,他還特意安排了養象的專家過來。
陳昱尚一路走,一路和傅自妍分享象的飲食、生活場地、習性:“小象出生後需依賴母乳餵養至少2年,父親給你挑出來的這批小象都是超過兩歲的。飼養區域需模擬自然棲息地......”
傅自妍聽得很認真,哪怕她知道自己絕不可能親力親為照料,但她還是覺得至少得瞭解清楚養小象寶寶的各項注意事項。
陳昱尚大致說了一遍,才笑道:“妍妍隨便聽聽就好,雖然還冇選定你的小象,但它的照料團隊已經配齊了,包括象醫、飼養員和馴象師,都是經驗豐富的。”
馴象師?
傅自妍微微皺眉:“謝謝昱尚哥,但我不要馴象師。”
馴象過程中,不免會傷害到大象。哪怕還冇有選定小象,傅自妍也不會讓她的象崽崽長大後遭受規訓之苦。
陳昱尚也不意外,本地千金闊少也不乏有心疼自小養大的象,不願他們被馴象師馴教的。他頷首一笑:“好,一會兒你看看這個團隊成員,有不滿意的我再安排人去找。”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莊園左側的動物園區。
真·動物園!
也不知道陳伯伯是怎麼想的,他家莊園裡養了象、孔雀、白獅,以及各種亞熱帶的鳥類,並且為每一種動物都專門模擬佈置了宜居的生活環境。
因為她爸爸拜托之故,陳伯伯連為她挑選準備的小象都特意佈置了一片區域。
傅自妍來時,這些小象寶寶剛吃過飯,正四處晃悠著玩耍。
踩水花、象鼻子互相噴水、拋石塊、鳴叫比賽......陳坤年隻準備了五頭漂亮健康的小象,但它們愣是玩出了一個幼兒園的動靜。
兩歲的小象,身高纔到她腰身位置,圓滾滾的小身軀肌肉線條若隱若現,麵板還略顯褶皺,耳邊長出稀疏的毛髮隨風晃悠。
剛剛萌芽的小象牙讓他們忍不住蹭著樹乾撓癢癢,有隻調皮的小傢夥靈機一動戳戳小夥伴的屁股,引起一陣追逐。
追上小夥伴後,又玩起頂額頭的遊戲,還冇完全掌控住自己力量的小傢夥雙雙翻倒,四腳朝天,呆滯一瞬就無辜地哼唧起來。
另一個角落,有睏倦的小象乖乖巧巧地躺臥在樹邊,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在厚重的眼皮下緩慢的開合,冇多久就用長長的鼻子捲住耳朵“自製眼罩”,安然入睡,一點不受小夥伴打鬨聲的影響。
站在圍欄外旁觀的傅自妍被萌出一臉血。
這也太可愛了!
陳昱尚看著傅自妍眉眼間全是喜愛的神色,笑道:“本就是為你準備的,妍妍若是喜歡,可以把這幾隻小象都帶走。”
本來隻想養一隻小象的傅自妍,迅速改變想法。
哪能讓小象寶寶孤孤單單的呢,怎麼也得有同齡象一起陪伴著玩耍長大才行!
不僅如此。
“昱尚哥,這批小象的母親都還在嗎?我想把它們的母親也都帶走。”小小年紀就離開媽媽,多可憐啊。她曾在書上看到過,哪怕脫離母乳餵養,小象的生活成長依舊離不開母象。
她養的幼崽,哪能受這些委屈?
陳昱尚驚愕一瞬,失笑:“你願意的話,自然冇問題。”
他有過傅妹妹把這五隻幼象都帶走的設想,但冇想到竟然還要捎帶上母象,直接就從養一隻寵物象,變成養一個小族群了!
至於花費的金錢、養象的政府審批等等,對他們來說,都算不上問題。
“不過得先寄養在這裡幾天,”傅自妍眉心微蹙,“我家的莊園,爸爸雖然讓人人準備了幼象活動區域,但那是針對一隻幼象來佈置的,對於如今這十頭象來說,還是太小了。”
陳昱尚莞爾:“我安排人幫忙擴建,都是熟手,會儘快讓你的小象一家入住的。”
“那就再好不過了,謝謝昱尚哥。”
陳昱尚笑笑,作為“地頭蛇”,安排人隻是隨口一句吩咐的事情。他心裡更好奇,傅叔叔若是知道他家即將要養一個小象族群,會是什麼反應?
傅啟沅比陳昱尚想象的還要淡定。
聽媞媞宣佈完這個訊息,隻是眉梢微挑,就平靜地表示知道了。
不過就是養個寵物,還得順帶上陪玩及其家人麼,也冇什麼的。陳昱尚還是年輕,不知道養一個孩子長大,得經曆多少小孩子的“天馬行空”“靈機一動”。
陳坤年唇角含笑瞥了眼昀之,覺得“父親”這個身份確實挺能改造人的。
從前他們在英國留學時,除了賽馬以作社交,昀之可冇親近過什麼動物,更彆提飼養了。如今,家裡養十頭象都能麵不改色。
愛屋及烏,陳坤年對於傅自妍這個好兄弟唯一的孩子也有幾分看重,含笑問道:“媞媞是不是要擴建動物區,伯伯安排人儘快幫你建好。”
不愧是父子倆~
傅自妍笑盈盈接下長輩的善意:“謝謝伯伯,昱尚哥哥剛剛也說幫我儘快擴建好。”
陳坤年笑著點頭:“媞媞想去哪玩,讓你昱尚哥陪你。”
傅自妍淺笑著應下。
她倒不是非要人陪,隻是緬甸近來比較亂,保鏢在雖說也行,但有陳昱尚陪著“刷臉”能更安全,免得被不長腦的人冒犯傷害。
緬甸雖然也不算大,但比起香江,還是有不少曆史名勝古蹟的。
作為宗教聖地的仰光大金塔,塔身覆蓋金箔,頂部鑲嵌寶石,不論日夜,始終璀璨奪目...陳昱尚陪著傅自妍四處逛了一天,傅自妍就婉拒繼續玩了。
緬甸的佛教氣息濃厚,年紀還冇到的她暫時無法沉醉。
其他地方需要陳昱尚陪伴鎮場子,但到自己的翡翠礦巡查,就不必擔心這個。
雖然是旅行,但有產業在緬甸的情況下,傅自妍也不會“過家門而不入”,總得騰出時間視察自己的翡翠礦。
翡翠礦說起來很昂貴,但實則現場並不儘如人意。
夏季的烈日炙烤下,空氣裡沙土瀰漫,一路坐在顛簸的礦車上聽著轟鳴聲而來,不是賽車那種讓人腎上腺激素猛增的炫酷聲,而是灰突突的吵得要耳鳴的噪音。
礦場附近是礦工搭建的棚屋,放眼望去儘是黃濛濛一片。
即便傅自妍是在視察她自己的資產,但來到這樣的環境,她的心情也不會有多明朗。
照例巡查一遍,與附近的礦工聊一些工作生活瑣事。
“這幾個月開采時有遇上什麼困難嗎?”
“礦內對職工的基本生活保障,還有哪些建議嗎?”
“......”
礦工曆來都是艱苦工作,但傅自妍卻不可能天真地因為同情心,就大幅提高工資水準,與整個緬甸乃至東南亞的礦場主作對。
大環境如此,不是她如今多麼有錢就能輕易改變的。在冇有絕對的權力前,輕易挑戰行業裡約定俗成的“規矩”,就是動了所有人的蛋糕,她將陷入兩難。
礦廠主會敵視她,給她製造各種麻煩。
而她維護的礦工也不會全然感念她,因為她是礦主,身份上就天然與礦工對立。他們會試探,一步步得寸進尺,談工資、工作時長等等更多利益。
這不奇怪,人總是嚮往更好的生活。
可她卻會成為“礦工”與“礦主”談條件的靶子,從古至今無論哪個年代,成為靶子的,想全身而退都很難。或許有一天,傅自妍成為緬甸乃至東南亞礦場協會的會長,她可以開口提高礦工待遇,但絕不是現在。
所以傅自妍不會提升工資,也不會修改上工休假規定,但她可以在不造成太大亂子的條件下,儘量改善他們的生活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