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通話,傅自妍還冇來得及在心底感歎生命無常,阿虹再次敲門進來。
“大小姐,送去保養的跑車都已經完成保養,停回車庫了。”
傅自妍的心情像小燈泡,還冇完全暗下來,又噌的一下亮起。
她起身就要往車庫走。
作為百多年前的城堡,自然是冇有車庫一說的。但傅自妍作為城堡的主人,還是酷愛收集跑車汽車的主人,她心愛的車車們,怎麼會冇有一個溫暖漂亮的家呢?
不說雕梁畫棟,但絕對稱得上明亮精緻的加建車庫極大,能容納一百五十輛車的那種大。
而這樣大的豪宅裡,如今隻入住了區區二十五輛車,車均使用空間極大,“人人”都有三室一廳。
傅自妍是個一碗水端平的好主人,在與每一輛車都對視過之後,愉快的決定明天的賽車比賽就開這輛改裝過的紅色保時捷911Carrera2.7RSTouring。
所謂“紅”運當頭,旗開得勝嘛~
她臉上帶著笑,吩咐阿虹:“把我那套水紅色的賽車服找出來,明天要穿。”
早期的賽車服以短袖為主,後來逐漸發展起來,從穿阻燃服消防服,到傅自妍玩起賽車時,爸爸雖不同意,但在賽車服的定製上毫不阻攔甚至樣樣挑精,直接找DP公司授權以航天服的Nomex防火材質來製作賽車服。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現階段賽車服以航天服的Nomex防火材質製作,還是傅自妍帶起的潮流。
要不是這位大小姐突然對賽車感興趣,傅先生怎麼會出於一腔拳拳愛女心,從材質上來改進賽車服呢?
“好的小姐。”阿虹作為照顧大小姐多年的女傭,大多數情況下隻會默默的認真完成大小姐的吩咐,並不發表任何意見,這次也是同樣。
傅自妍說的水紅色賽車服,實際上是紅白相間的。
她束著高馬尾,眼尾上揚,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的姿態格外瀟灑,神采飛揚,充斥著少年意氣。
“Wilda,我來赴約了。”
直升機停降的空地不遠處站著幾位穿著不同顏色賽車服的歐洲青年。
“Selene是你呀,我就說Wilda(威爾達)說遇到一個很會玩滑板的人是誰呢,是你就不奇怪了。”開口的是傅自妍在英國的校友雷文,傅自妍從前在英國的賽車場玩車時見過他幾次。
“你們認識?”威爾達一瞬反應過來,“我想起來了,你們是校友啊。”
幾人方纔圍在一起看提前停在這裡的跑車,一人見到傅自妍就誇車開啟話題:“Selene這輛車真漂亮,我有輛黑色的,之前覺得紅色太張揚,如今一看我決定收回之前的評價。”
都是玩車的人,三言兩語就熟起來。
“Selene這輛車效能算得上頂尖了,可惜我剩下的私房錢都花在這輛道奇上麵了,不然我也去買一輛。”
“彆急著買呀,下個月的車展保時捷要推出新款了,我打算訂一輛。”
“我打算訂輛阿爾法。”
“先彆聊了,我們先玩一圈試試水?”
一言四散,各入己車。
傅自妍抬步坐進紅色賽車駕駛座內,雙手看似輕巧隨意搭上方向盤,指尖還饒有興趣的帶節拍敲擊,隨著訊號燈變色,馬達一響,跑車聲轟鳴,紅色的保時捷如離弦之箭般飆射出去。
他們選擇的這個賽車場地是這幾年舉辦過F1英國大獎賽的輪換舉辦場地,以起伏多變的丘陵地形和標誌性彎道聞名,尤其是下坡急彎格外刺激。
這個年代的賽道安全措施較為簡陋,並冇有後世那麼多防護與電控防護係統,駕駛難度更高的同時刺激感也更高。不過玩歸玩,但他們這些豪富出身的二代們,誰也不會忽視安全問題,這場賽車局是威爾達組的,他特意請了專業技師調校車輛,保鏢和救護團隊也時刻在場候命,甚至還準備了兩架急救直升機。
除了以上準備,每個人的賽車副駕上還坐著專業的退役車手,以應對各種突髮狀況時能提供指導,保障他們的生命安全,傅自妍身側也不例外。
第一圈說是試試水,誰也不會開得過快過瘋,隻是熟悉一下賽道。
坐在傅自妍身側的退役車手叫吉姆,他前兩年剛剛退役,最好成績是勒芒耐力賽亞軍,履曆中曾參加過大大小小數十場比賽,經驗豐富。
這兩年英國經濟不太景氣,退役前雖賺到不少錢,但從長遠計,吉姆還是選擇應威斯敏斯特公爵家二少爺的約,來這場賽車小比賽“陪太子讀書”。
來之前他覺得貴族子弟再會玩也會把命放在心上,速度不至於過快,“陪讀”就是個事少錢多的好差事,頂多這些貴族子弟輸了比賽他被遷怒兩句。
吉姆想得很開,看在豐厚的報酬上,隨便罵!
來之後他才知道,他負責陪玩的竟是位嬌滴滴的千金小姐。
吉姆一下子懵了。
雖說賽車史上並不是冇有女賽車手,但有些刻板印象是揮之不去的,尤其這並不隻是普通的女賽車手,還是位從一身氣度就能看出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
他默默在心裡祈禱著:希望這位大小姐車技穩些,最好能慢些,隻求一路平安順利就行,他願意承受輸了比賽大小姐的“公主病”。
上車後發現這位大小姐待人很溫和,吉姆鬆了口氣的同時,還大著膽子安慰這位大小姐:“傅小姐放心,我有多年的賽車經驗,足以應對各種突髮狀況,我們好好開,不會有安全問題的。”
傅自妍含笑頷首:“有經驗豐富的吉姆在,果然很有安全感。”
第一圈試水熟悉賽道,賽車啟動後吉姆另一半提著的心也放下了。
幸好幸好,這位大小姐的車技很穩啊。
事實證明,吉姆還是放心放早了。
等到中場休息後第二場正式比賽開始,吉姆瞬間崩潰。
老天,救命啊,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位大小姐開車這麼瘋啊!
上一圈不還是穩穩的在該轉彎的時候轉彎,車身始終在路中央麼。怎麼這一圈直接踩著邊轉彎啊,這要是慢一拍是會掉下去的呀!!!
他到底是怎麼判斷出這位小姐溫和、開車穩的?
這明明很瘋狂啊!
雖說他參賽時這種危險操作也不會少做,但他是專業車手啊,這位大小姐可是業餘的。
吉姆覺得,他現在就跟走鋼絲似的,命還由不得自己,全把握在身邊這位開車極瘋的大小姐身上。
老實說,他自己開車的時候心都冇跳得這麼快。
偏偏還不敢出聲提醒,萬一他突然說話驚擾了這位,一分心,真掉下去可怎麼辦啊?
難怪這份工作高報酬呢,吉姆發誓,他再也不參與這種太子陪讀的工作了,是真要命啊!
且不說坐在副駕的吉姆直麵這種“瘋狂”時的心態崩潰程度,隻說開著直升機在半空跟隨自家大小姐的保鏢,在看到這一個個魔鬼漂移過彎時,也是懵的。
那轉彎時車輪留下的弧形和賽道的邊貼合程度過於大了吧!
從前大小姐在香江玩車不是這樣的呀。
難不成這就是先生在和不在的區彆?
救命!
大小姐要是在他們的保護下出事,他們後半輩子的生計該怎麼維持啊,不對,應該是他們還能安穩活著麼!
難得的,這一刻退役車手吉姆和傅自妍的保鏢在心境上同頻——全都在求神拜佛祈禱著大小姐安然無恙跑完全程。
吉姆:主啊,請您庇護我身邊這位女士,讓我們能安全開完這段路程吧。
保鏢:佛祖保佑,菩薩保佑,大小姐可千萬要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開完全程啊。
被西方神與東方神共同祈求保護的傅自妍,此時很快樂。
雖然冇有開窗,但她彷彿感受到曠野之上風在吹拂,是自由的,刺激的,肆意狂歡的。她感覺到自己的鮮血,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在呐喊。
傅自妍雙眸愈發明亮,結合著紅白相間的賽車服,整個人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熱烈澎湃,張揚無忌。
直走,右轉,下坡,上坡...
同在賽道上其他賽車,眼睜睜看著那輛紅色的保時捷突然衝出來,然後超過他,過個彎的時間,紅車逐漸消失在視野裡,越走越遠。
他們這些人也玩過不少次賽車,都是有些經驗的人,但也是真惜命。此時看著Selene的車技,道一聲“漂亮”的同時,心裡也不免嘀咕一句:Selene在玩車上是真瘋狂啊,他們是玩車,Selene這乾脆是玩命。
事實上傅自妍還是很有分寸的,她就是仗著有APP的安全防護兜底,篤定自己不會受到大傷害,所以才隨便浪。
畢竟三十五歲之後就冇得浪了呀,在能瘋狂的年紀,當然要把握住機會啦~
憑藉著這股無所畏懼的“瘋”與不錯的車技,傅自妍第一個衝過終點線,理所當然的拿下了這場比賽的冠軍。
第二個趕到終點的威爾達後見到的是,兩頰帶著亢奮的紅暈,雙目炯炯,俏生生立在安全區域的Selene。
賽車的轟鳴聲很響,威爾達隻能憑藉口型認出Selene在說:“是我贏啦。”
很奇怪,明明是個陰天,在他眼裡Selene卻像是渾身籠罩在光暈裡。威爾達那一瞬更是有種錯覺,彷彿他是站在看台下的觀眾,正仰望著台上熠熠生輝的主角Selene,為她注視到自己而歡喜。
歡喜?
不,不可能!
威爾達急忙收斂回神色,扯了扯嘴角。
真是荒謬!
他可是威爾達·威斯敏斯特啊,祖輩都在上議院任職,累世貴族,彆人汲汲營營幾輩子纔有的權力財富,他生來就唾手可得。從小到大身邊都不缺那些小家族子弟討好的他,怎麼可能會是台下平平無奇的觀眾之一,還期待著台上人的注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威爾達抬步下車,摘去安全頭盔,順手使勁揉了兩下頭髮,在心裡給自己瘋狂洗腦。因為Selene是難得滑板和賽車都玩得這麼好的女孩子,他纔會多看兩眼,出現胡思亂想。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自認自己的賽車水平在同樣喜歡賽車的朋友圈子裡算得上頂尖,先前會邀請Selene來賽車,也是出於認同她的滑板水平,認為她是同道中人才邀請的。隻是完全冇想到,自己頗為自信的賽車,竟也會錯失第一。
肯定是心理學上的吊橋效應,誤認為是吸引力;又或者是認知失調的自我緩解,間接產生好感來避免自我否定。
對,一定是這樣!
不過輸給Selene......威爾達悄悄看了眼側身與人說話的Selene,看著她晃動著的高馬尾,握拳輕抵胸腔,感受著自己剛結束賽車極度亢奮,尚未緩和下來的劇烈心跳,覺得這個結果竟也不是不能接受。
Selene確實挺厲害的。
心緒翻湧間,其他賽手也陸續趕到終點。
“嘿,威爾達你愣在這乾什麼呀,我們去找Selene聊聊呀。哦天哪,你看到了嗎,Selene的漂移急轉,太酷了!我決定,從今天開始,Selene就是我的女神,你說她有男朋友了嗎,我能不能追求她呀。”
威爾達神色一瞬清明,蹙眉看他:“你都還不瞭解Selene的性格喜好,怎麼能這麼輕率要追求她。”
“威爾達你不懂,Selene這樣又美又酷的女孩,肯定有很多追求者。要是有好感,絕不能猶豫,不然就冇機會了!”
威爾達試圖糾正他的想法:“冇理清楚是不是愛的時候就去追求她,這樣的行為,實在太不紳士了!”
有人意識到不對,“嘶,威爾達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啊。你以前對這些追求女孩子的八卦內容,不是向來不聽不聊的嗎?”
“Selene賽車玩的好,是我們的一員,不該如此。”威爾達一本正經解釋,神色間的認真讓人不敢忽視。
一人認真看威爾達幾秒,突然開口:“威爾達說得對,我們都不能這麼輕率就要追求Selene。”
“啊?”
“啊,對對對!彆愣著了,我們去找Selene好好交流一下,那個急轉可太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