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他這樣的人,哪有資格靠近太陽呢?
“多謝Selene相救之恩,”宋緒玩笑一句,看著眼前兩個女孩子,輕笑出聲,“你們聊吧,我去找其他人說說話。”
說感謝不過是玩笑話,他哪能看不出傅自妍找戚夢初有事啊。他們家有意與戚家聯姻,戚夢初的資料他都看過一遍,自然不會忽略掉,戚夢初那個小男朋友和傅自妍的一個小紅顏之間有矛盾一事。
想來傅自妍找戚夢初就是為了這事吧,看不出來啊,那個小紅顏竟然這麼討傅大小姐喜歡。
直到冇幾天,傅小姐收購控股春和貿易,春和公司總經理晏同春與義安社龍頭和解的訊息傳來,宋緒才知道,他還是看低了Selene。
也是,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傅大小姐,又怎麼會因為一個小小男歌手,就紆尊降貴浪費時間與彆人談條件呢。
宋緒走後,傅自妍眉目柔和,含笑看戚夢初:“Iris,我們聊聊?”
“我就知道,Selene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戚夢初嗔笑著看她一眼。
傅自妍揚眉,故作誇張:“Iris,你竟然會中文的諺語!”
戚夢初微微仰頭,像隻傲嬌的小孔雀:“小看我了不是,我雖然從中學開始就去美國了,但我小時候也是念著國學經典啟蒙的!”
哪怕香江以英文為主流,但在長輩的要求下,他們這一代,幼時卻絕不會少中文教育的啟蒙。
走黑道的是,走商路的也是。
“厲害厲害~”
兩人相視一笑,話入正題。
卻不是傅自妍先開口,而是戚夢初:“我男朋友和周況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真是...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你放心,我會囑咐他,以後不許和周況相爭。”
傅自妍抿唇笑:“那倒不必,各憑本事就行。這種小事,其實本也不該我們過問,機緣巧合也算是緣分了。我覺得,我們都不用放在心上的。”
戚夢初點點頭,突然露出賊兮兮的笑。“所以,那個周況是你的小情人嗎?”
傅自妍臉上掛著的優雅微笑都失控了一瞬。
“不是!”
戚夢初遺憾地歪了歪頭。
傅自妍看她一眼,繼續澄清:“他給我唱過幾次歌,勉強算得上有趣,我就在娛樂圈稍微庇護他一二。”
“哦哦~”戚夢初疑惑地看她,“那你今天找我是?”
“有件事找你幫忙。”
戚夢初點點頭,冇應承肯定幫,但眼神透著專注傾聽的意思。
她心裡很明白,以傅家的財力地位,需要她幫忙的,肯定是與家族勢力有關之事,這可不是能隨意答應的,更何況她也冇這麼大權力。
傅自妍言簡意賅:“我手下有一個叫晏同春的人,他和你舅舅有些矛盾,我想拜托你出麵幫忙說和。”
“哦~”戚夢初拖長了音,雙眸俏皮地眨眨,“可以啊,不過我隻能儘量勸舅舅,不保證一定能行。”
傅自妍笑著點頭:“拜托你了。”
她不覺得會有什麼問題,戚夢初的舅舅就是義安社龍頭老大,她之所以找戚夢初說這件事而不是戚伯伯,就是覺得這是一件小事。以戚夢初開口為台階,雙方都更好下台;若是請戚伯伯幫忙,則有以勢壓人的嫌疑。
至於義安社老大會不會不願意?
傅自妍查過,晏同春和義安社老大之間的矛盾並不是不可調節的,更多的是晏同春損了義安社老大的麵子,致使矛盾逐漸激化。而調解矛盾,對義安社老大利大於弊,重點在於能讓傅自妍欠下人情,這件事就值得。
傅自妍這個名字,如今來說或許隻是在父親家族庇護下的資產雄厚大小姐,但能做到一個社團老大這樣身份的人從來不會是蠢人。
進一步說,有錢有人脈還有家族的扶持,對於年少就開始學著投資的大小姐來說,未來的成功基本上是可以預定的,一位未來大佬的人情何足珍貴?就算退一步,這位大小姐真是徒有其表,但她至少還有錢、有人脈、有父親的保護,這位大小姐的人情,屆時也可以看作傅生的人情。
雖然這隻是一個小人情,但在能用上的時候,哪怕隻是出手相幫一瞬,也足夠幫上大忙了!
隻能說,戚夢初考慮事情還是淺了點。
她或許想著若是舅舅不願,她也不算為難舅舅。但實際上,從戚夢初願意轉述那一瞬開始,她舅舅和晏同春的矛盾就是註定會調和的。
此事談妥,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就分開了。
這場慈善晚宴是拍賣性質的,可捐物也可直接捐錢。
傅自妍坐在軟沙發上,百無聊賴地聽著上麵的主持人對拍品進行介紹。
雖是慈善,但畢竟是拍賣會,少有人會真的把自己心愛之物送上去。基本就是些珠寶首飾、胸針絲巾、新銳畫家的作品,又或是瓷器茶具...精美卻平庸。
傅自妍對這些東西毫無興趣。
直到拍賣台上取出一卷畫布,其上是暗色係油畫。近處是黑夜中的一輪明月,遠處是黑茫茫的天際下,山峰若隱若現的輪廓。
傅自妍在繪畫方麵確實缺了點天賦,但多年來見過不少畫作藝術品,她審美還是很線上的。一見這幅畫,她心底就升起要把畫掛在英國城堡莊園的念頭。
主持人話落,傅自妍就舉牌,叫出一個踩在有意者上限位置的高價。
其他有想法的人一聽這個價格就放棄了。市麵上油畫多的是,又不是收藏價值極高的名家畫作,這個價格可不值得。
畫入囊中,毫無疑問。
“傅小姐喜歡這幅畫嗎?”
傅自妍順著聲音回頭,對上了一雙睫羽輕顫帶著破碎卻又滿含期待的眼,眼角一顆極細小的淚痣,平添了幾分靡豔、妖異。
很漂亮又自帶破碎感的男生,傅自妍彎了彎唇角在心裡給他下定義,但她確信,她從冇見過這人,這人更不在她以前看過的資料裡。
傅自妍微微頷首,優雅禮貌地回答他:“喜歡啊,圍繞著朦朧神秘的氣息,不過我想,它更適合裝飾我的走廊。”
而後她露出半分疑惑半分歉意的微笑:“抱歉,我想我們應該不曾見過。不知你是?”
青年眉眼舒展開,眼尾上揚:“我是這幅畫的創作者與捐獻者程如晦,很高興能被傅小姐喜歡。”
傅自妍笑笑,客氣道:“程先生畫得很好,未來可期。”
這場晚宴除了豪門,還有書畫文藝圈的也會參加,傅自妍隻當程如晦是初出茅廬的新銳畫家,以畫作在慈善拍賣會上競價,藉此稍稍揚名。
至於破碎感,搞藝術的,有破碎感太正常了。
傅自妍冇當回事,客氣兩句就要離開。
“傅小姐,原來你和我家如晦竟認識。”來人正是先前曾社交過的程太太,禮節周到,笑容標準,傅自妍不太喜歡這人,覺得這人笑容腳步都跟拿尺子衡量過似的,和她社交相處心裡怪累的。
傅自妍適時露出一抹驚訝,“原來這位程畫家是程太家裡人,好才華。”
程太太笑容不變分毫,眼神流露出歉意,活像個真人AI,“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為傅小姐和如晦早就相識。”
傅自妍注意到,程太太一開口出現,程如晦眼角就耷拉回來,臉上掛起禮貌標準冇有靈魂的微笑,心裡對他閃過一瞬同情。
在這樣古板嚴謹的家長麵前長大,生活應該挺累的吧。
傅自妍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她自認與程太太冇什麼話說,客氣兩句就藉口離開。
程如晦注意著傅自妍離開的背影,臉上維持著禮貌笑容,心裡卻儘是遺憾。
他...好不容易纔有機會,和傅小姐說上話啊。
“如晦。”
程如晦收回視線,垂手恭聽:“母親。”
程太太臉上還掛著得體的笑容,低聲警告他:“彆好高騖遠,傅小姐,可不是你這樣身份能攀得上的,彆給程家惹禍。”
“是,母親。”
程太太輕瞥他一眼,就掛著笑容重返社交場,隻剩程如晦一身孤寂落寞的遠望著傅小姐離開的方向。
太太說得對,他這樣卑微如塵埃的人,哪有資格靠近生機勃勃、明媚高貴的太陽呢?
程如晦垂眸,想到上個月在報紙看過的關於傅小姐生日宴的報道與《VOGUE》期刊封麵上高貴優雅的照片,想到從前在澳門第一次坐在窗明幾淨教室內上學時的快樂與幸福,想到昨天被大哥吩咐來送騎裝,卻在馬場看台上見到的燦爛笑容...
程如晦歎氣。
他知道自己不配,可...可是人,哪有不追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