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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潑出去的水啊?都是父母得孩子,為什麼女兒就成為了潑出去的水啊?”
“我姑姑每次從城裡回來,我奶媽都給帶好多東西,魚啊,野雞野兔啊,還有菌子臘味……”
“你自己不愛自己的女兒,為什麼還不準我親生的後姥爺給我們吃的。”
沈淺疑問的清脆的聲音響起。
王美麗也陷入了沉默,她家裡就是這麼對她的,當初的她難過嗎?
女兒出嫁之前,她是各種補貼,可是女兒出嫁之後,她隻會給一些麵子上好看的東西,實際上並不值錢。
為啥女兒出嫁之後就不一樣了呢?
王美麗神色變了又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大家都是這樣子的,你以後長大你媽也會這麼對你。”
她告訴自己,家裡掙的錢就這麼多,要是分給女兒了,兒子以後哪裡有錢結婚?況且,隻有兒子生的孩子纔是孫子。
“我娘不會這麼對我,我娘從小給我吃最多的肉,哥哥都排我後麵,說我以後長大嫁出去在家的時間短,要儘可能給我最好的。”
“我娘還說了,我親姥姥為了讓我娘得到全心全意的愛,隻要她一個孩子,說女兒不比兒子差。”
“毛爺爺也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
“我不理解,生孩子的是女人,怎麼不能生娃的男人就成了一個寶。”
沈淺是真的不理解,古往今來,都認定男人傳宗接代到底是誰在傳宗接代啊。
她的話震耳欲聾,王美麗跟剛到門口的徐寶珍都振聾發聵。
徐寶珍何嘗感受不到王美麗態度的變化,可是那是她媽,她媽從小就對她很好,周圍的人都是這樣的,她不該再多要求什麼。
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何嘗冇有哭過。
現在聽到沈淺這話,她看向了徐寶珠,她的異母異父的姐姐。
難道她的娘當初不像徐國強說的那般生不齣兒子,而是不想生嗎?
王美麗怔愣了,她竟然莫名的覺得沈淺說的很對。
隻有徐國強皺著眉頭很是不耐煩,“你把女兒教成這樣子,小心以後嫁不出去你就知道了。”
“女孩子就是要安安分分,在家衣服做飯生娃養家。”
“很多事情是你們女的能乾的嗎?”
徐國強開始說起他的大道理。
“那爹你說說什麼事情我們女人什麼不能乾?”
徐寶珠也看出來她爹對她娘是怨恨的了。
從前的她冇發現,跳出來纔看出來了。
屋子裡的女人跟門口的徐寶珍,哪怕是王美麗,也想知道答案。
“你們女人不能乾的事情多了去了。”
徐國強不耐煩的道。
“那爹你就舉個例子出來,我隻知道我們女人有能乾的事情你們不能乾,那就是生娃。”
徐寶珠擲地有聲。
不同於傳統思想,她媽給了她全部的愛,按照最開始的規劃,她也冇離開父母身邊嫁出去。
後來她媽生病去世,她爹娶了後媽,她生活了十來年的家頓時就變成了彆人的家。
下鄉是她賭氣接受的。
不然她很早就發現了後媽的做法,她不忘記給自己拿上錢。
為什麼不揭穿後媽私自給她報名呢,她不信一個屋簷下生活的徐國強不知道王美麗的打算不過就是一種默認罷了。
後來的生活很苦,她爹完全不理她了不管她死活,她哪怕有錢,也會有一些混混盯上她。
當然也有腳踏實地的男人。
不過她有些許顏控。
權衡利弊下還是選了個不醜家裡條件好的混混。
“你……你簡直臉皮無比的厚。”
“哪裡有女人把生娃拿出來說的。”
徐國強指著徐寶珠說不出話來。
“沈棟西你也不管管你女人。”
徐國強說教著沈棟西。
“爸,我確實覺得我媳婦說的挺對的,女人真的太辛苦了,女人可以做男人肯做的任何事情,為什麼不能傳宗接代,為什麼隻生女兒就絕戶了呢?”
“你讀書讀的多,你給我來解釋一下。”
沈棟西其實對於媳婦的這些話,也是陷入茫然的,但是不妨礙他無條件跟媳婦站一邊。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子的,男權當道,男娃入祠堂,亙古不變,你們改變不了。”
徐國強內心其實也是覺得徐寶珠說的冇啥毛病。
徐寶珠沉默了。
她一直疑惑的問題有了答案。
沈淺也發現自己這個姥爺還是有點文化的,就說在二十一世紀,真正的領導核心都是男人,從古代文化傳承宗祠文化等傳下來,男人就先一步得到了認可,且男人維護男人。
而女人,更多的選擇當菟絲花當嬌妻,當賢妻……
很多女人在拚搏事業的年紀結了婚,生了娃,事業就耽誤了,就圍著孩子男人轉,也慢慢認可了這一切。
什麼選擇都冇問題,但是就是各種原因造就了這樣的一切。
徐寶珍的心就更加難受了。
是啊,即便知道原因也改變不了。
就像她的公公婆婆,都在催著要二胎,若是二胎是女兒,那就是三胎四胎……
直到生齣兒子。
她搖晃的身體傳出動靜,王美麗這才發現自己女兒過來了。
她聽到了多少?
王美麗的心不上不下的跳。
她心虛啊。
那個承諾會一輩子愛女兒托舉女兒的自己冇有做到。
女人都更愛自己,不愛自己的女兒……
王美麗對於徐寶珠的話還是聽進去一部分的。
“女兒,你怎麼過來了呀?”
王美麗說話小心翼翼。
徐寶珠是來首都第一次看到徐寶珍,歲月冇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膚白貌美,徐寶珠的美是明豔大氣,而徐寶珍的五官則是偏向清純耐看,眉眼間的憂愁增添了一縷韻味。
徐寶珍也是第一次看到姐姐,她姐姐哪怕是在農村生活五年,也絲毫冇有減弱她的美,除了瘦了,瘦了反而削弱了她的囂張帶刺,柔和了許多。
“姐姐,最近家裡有事,所以冇有立馬回來看你。”
“白宇還在外麵,所以冇有跟我一起來。”
徐寶珍狀似無意的提起白宇,眼睛緊緊的盯著徐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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