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孫家從一大早就忙活開了。周氏帶著幾個媳婦掃塵、祭灶、準備年貨，院子裡裡外外打掃得一塵不染。灶王爺的畫像換了一張新的，供桌上擺著糖瓜和糕點，甜得發膩，據說是要粘住灶王爺的嘴，讓他上天隻說好話。
二伯母王氏一邊擺供品一邊嘀咕：“灶王爺啊灶王爺，您老人家上天多說說好話，咱家今年日子好過了，明年會更好。寶柱讀書可爭氣了，方先生都說他是神童……”
大伯母李氏在一旁笑：“灶王爺管的是灶上的事，讀書的事他管不著。”
王氏瞪她一眼：“多說說好話怎麼了？又不費事！”
周氏難得沒罵人，隻是搖搖頭：“行了行了，趕緊弄完，一會兒還得蒸饅頭。”
今年過年，周氏大方了一回。白麪蒸了三大鍋饅頭，個個又白又喧騰；豬肉燉了一大鍋，放了粉條和白菜，香得滿院子飄；還殺了兩隻雞，一隻燉湯，一隻紅燒。這在孫家，可是從來沒有過的排場。
二伯母王氏看著那一鍋肉，眼睛都亮了：“娘，今年可真豐盛！”周氏難得笑了笑：“日子好了，該吃就得吃。寶柱讀書辛苦，得補補。長生、長有和長順做豆腐也累了一年了，不能虧了他們。”
孫長生孫長有兄弟倆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這話，對視一眼，都笑了。老大孫長生憨厚地說：“娘，不累。”老二孫長有搓搓手：“就是，今年日子好過了，心裡高興，幹活不累。”
孫長順在廚房幫忙燒火，聽見這話，也笑了。他話最少，可心裡都明白。今年能過個好年，全靠全家一起出力。
除夕下午，孫寶柱幫著貼對聯。
紅紙黑字，上聯是“耕讀傳家久”，下聯是“詩書繼世長”，橫批“五穀豐登”。這是他跟方先生求來的對聯，方先生親自寫的，字跡遒勁有力。
孫福貴站在梯子上貼橫批，孫寶柱在下麵扶著梯子。貼完了，孫福貴跳下來，退後幾步，端詳了半天，滿意地點點頭：“好！好對聯！方先生這字寫得好，意思也好。耕讀傳家，咱老孫家就該是這個家風。”
孫寶柱站在爺爺身邊，看著那副對聯，心裡也喜歡。耕讀傳家——這不就是他這一生的寫照嗎？一邊種地，一邊讀書，腳踏實地，仰望星空。
孫竹跑過來，仰著臉看對聯，看了半天，問：“弟弟，上麵寫的啥？”
孫寶柱一字一句念給她聽，又解釋了一遍意思。孫竹聽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說：“那我以後也要讀書！”
孫寶柱笑了：“行，我教你。”
孫竹高興得跳起來，拉著弟弟的手不放。
除夕夜，晚上全家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
堂屋裡點著好幾盞油燈，照得亮堂堂的。桌上擺滿了菜——紅燒肉、燉雞、糖醋鯉魚、炒雞蛋、白菜燉粉條、涼拌木耳，還有一大盤餃子。這是孫寶柱穿越以來，見過的孫家最豐盛的一頓飯。
孫福貴坐在上首，端起酒杯，環顧一圈，眼眶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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