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胎十月,終於到了臨盆的日子。
這一天是二月初八,春寒料峭。天還沒亮,孫家院子裡就亮起了油燈,女人們進進出出,端熱水、拿剪刀,忙得腳不沾地。
沈淮舟感覺到自己要出生了,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並沒有氣可吸),但他已經做好了來到這個世界的準備。
漸漸的他感覺到四周的擠壓越來越強烈。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彷彿整片天地都在向他收攏,要把他從那個溫暖的巢穴裡擠出去。
疼。
真他孃的疼。
他前世沒生過孩子,不知道生孩子是什麼滋味。但此刻作為一個被生的那個,他隻想罵娘……
“這什麼鬼感覺!老子要散架了!”
當然,他罵不出來。
他隻能被動地承受著那一波又一波的擠壓,順著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點一點往外挪。
“桂香,使勁兒!”產婆的聲音穿透肚皮傳進來。
此時,張桂香青絲早已被冷汗濡濕,淩亂地貼在額角與蒼白的臉頰上。她雙手死死攥著床沿,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腕上青筋暴起。一聲淒厲的慘叫卡在喉嚨口,化作了撕心裂肺的悶哼,身子隨著陣痛劇烈地起伏。
“啊,啊,啊……!”張桂香的叫聲撕心裂肺。
院子裡,孫長順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一言不發。大伯孫長生和二伯孫長有站在一旁,臉色也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這都兩個時辰了,怎麼還沒生下來?”周氏急得團團轉,心裡同樣帶著對生命的期許。
孫福貴坐在門檻上,眼睛死死盯著產房的門,臉上的皺紋比往常更深。
突然,他身子一抖,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天邊。
“爹?您咋了?”孫長生趕緊上前。
孫福貴沒有回答,隻是獃獃地看著東方的天空。此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最後一顆星子還掛在天際,閃著微弱的光。
然後,那星子突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一道紫光,劃破黎明前的黑暗,直直地朝著孫家小院落下來。
“紫……紫微星……”孫福貴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裡突然有了光。
“啥?”孫長生沒聽清。
“紫微星入房!”孫福貴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在發抖,“我看見了!我看見紫微星落入咱家三房的院子!”
話音剛落,產房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哇——!”
那哭聲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震得屋簷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走了。
“生了生了!”產婆驚喜的聲音傳出來,“是個小子!帶把的!”
周氏手裡拿的破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愣了愣,然後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老天爺開眼了啊!咱老孫家有後了!”
孫長順猛地站起來,又腿軟跌坐回去,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孫長生和孫長有兩兄弟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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