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寶柱兩歲時,這年冬天,發生了一件事,讓他徹底看清了這個家的困境。
窗外下著大雪,天冷得出奇。孫長順去鎮上找活乾,平時申時末就回家了,這天到 戌時還沒有回來。
爺爺孫貴福便和大伯二伯出門沿路尋找,結果在半路看見臉色發白暈倒在雪地的孫長順。
爺爺叫了半天:“長順!長順”,叫了半天沒反應,嚇得趕緊讓大伯去請郎中,讓二伯先將人揹回了家。
“長順!長順你怎麼了?”張桂香的聲音都在發抖。
孫長順燒的迷迷糊糊的,嘴裡說著胡話:“貨……還有一袋貨沒扛完……我得去……”
“都這樣了還去什麼去!”張桂香急的眼淚都出來了。
周氏一看兒子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這是累著了?還是凍著了?急得不行!”
孫寶柱被張桂香抱在懷裡,看著床上臉色蠟黃的父親,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他知道爹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給他攢讀書的錢。
這兩年,孫長順農閑時就去鎮上扛貨。一袋糧食上百斤,扛一趟兩文錢。他一天能扛幾十趟,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晚上回來連飯都不想吃,倒在床上就睡。
張桂香勸他別去了,他總是說:“沒事,趁現在還年輕,能幹動,多攢點錢,將來送寶柱去讀書,讓寶柱過好日子,別像我一樣。”
孫寶柱聽到這些話,心裡又酸又澀。
他才兩歲,讀書還是沒影的事,爹就開始拚命了。
大伯把郎中帶來了,把了脈,看了舌苔,臉色有些凝重。
“這是勞累過度,又受了風寒。底子虧了,得好好養著,不能再乾重活了。”
在農家,不能幹重活,幾乎等於半條命沒了。
周氏急了:“那得吃啥葯?您儘管開,多少錢都行!”
郎中開了方子,收了診金,走了。
張桂香拿著方子,手都在抖。上麵那些藥材,她聽都沒聽過,但光看藥鋪的人那臉色,就知道不便宜。
孫長順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嘴裡還在唸叨:“別花錢……別花錢……我躺躺就好……”
周氏抹著眼淚,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布包,那是她攢了大半輩子的私房錢。開啟來,裡麵零零碎碎幾百個銅板。
“拿去抓藥。”她把布包塞給張桂香,“別省著,把我兒子治好要緊。”
張桂香攥著那個布包,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孫寶柱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切,小手緊緊攥成拳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窮,是會要人命的。
那天晚上,孫長順吃了葯,燒慢慢退了。但整個人還是虛弱得很,臉色蠟黃,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那天晚上,孫寶柱心裡是慶幸的,慶幸爺爺、大伯、二伯出門找到了爹,慶幸爹還活著。
張桂香守在他床邊,一夜沒睡。
孫寶柱躺在母親身邊,也一夜沒睡。
他盯著漆黑的屋頂,腦子飛快地轉著。
前世那些美食方子,一個個在腦海裡閃過。
滷肉方子、果醬方子、醃菜方子、豆腐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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