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玉寧則捧著個藥罐進來:“這罐子是用當地的紅泥燒的,據說熬藥最能出藥效。”
沈微婉看著兩人手裡的東西,無奈又好笑:“再往北走,城鎮就稀了,想買這些玩意兒都難,喜歡就多帶些。”
夜裡,沈微婉在燈下核對地圖,發現再往前走三日,就要進入無人區,隻能在驛站歇腳。
她喚來陳誌:“明日起,咱們得早出晚歸了,過了前麵的黑風口,怕是連像樣的客棧都沒有。”
陳誌點頭:“我已備好了帳篷和氈毯,實在找不到驛站,就在避風處湊合一晚。”
次日清晨,馬車剛出柳溪鎮,天就飄起了細雨。
路變得泥濘難行,車輪時常陷進泥裡,護衛們得輪流下車推車。
宋清瑤掀開車簾,見外麵灰濛濛一片,忍不住嘆氣:“這鬼天氣,什麼時候是個頭?”
蔣玉寧卻指著遠處的山:“你看那山尖,是不是有雪?”
沈微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遠處的山巒頂著層白霜,像戴了頂銀帽。
“再往北走,就能見著雪山了。”她輕聲道,“墨城就在雪山腳下。”
馬車在雨裡顛簸著,車輪碾過積水的窪地,濺起一串串泥水。
沈微婉將車窗關緊,聽著外麵的風雨聲,忽然想起雨萌的信——商隊已過青溪鎮,正往黑風口去,預計比她們早五日抵達墨城。
“還有十二日,就能到了。”她在心裡默默算著,指尖在地圖上的“墨城”二字上輕輕點了點。
墨城的晚風總帶著沙礫的粗糲,颳得校場邊的旗幟獵獵作響。
沈明軒提著兩壺烈酒,熟門熟路地拐進陸墨的軍帳,帳內燭火跳動,映得沙盤上的城池模型忽明忽暗。
“陸兄,嘗嘗這個!”沈明軒將酒壺往案上一放,帶著幾分酒意笑道,“剛從西域商隊那換的葡萄釀,比燒刀子柔和些。”
陸墨放下手中的兵書,抬眼看向他:“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這不是收到婉孃的信了嘛。”沈明軒給自己斟了杯酒,臉上漾著笑意,“她說正往墨城來,算算日子,再有半月該到了。”
他抿了口酒,話匣子徹底開啟:“我這妹妹,打小就主意正,當年在侯府,人人都當她是悶葫蘆,誰知道分家時她竟能拿出那麼些家底。如今在京裡折騰琉璃坊,連榮國公府都願與她合作,你說厲害不厲害?”
陸墨執杯的手指頓了頓,目光落在沙盤邊緣的琉璃盞上——那是沈明軒之前帶來的樣品,透亮得能映出人影。
“能在京城站穩腳跟,是個通透的人。”
“可不是嘛。”沈明軒沒察覺他語氣裡的異樣,自顧自說道,“說起來,我都快一年沒見她了,倒真想看看她如今長什麼樣了。”
陸墨垂眸飲了口酒,酒液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澀。
他想起外祖母信裡的話,說沈微婉“心有丘壑,不輸男兒”;想起外祖父的批註,言其“可智取不可強奪”;更想起沈明軒每次提及妹妹時,那既驕傲又疼惜的神情。
一個嚮往自由,卻能在深宅與商場間遊刃有餘的女子;一個聰明果敢,卻懂得藏鋒守拙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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