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知錯。”沈微婉連忙改口,“但正因如此,咱們才更不能在這渾水裡趟,半點都不能沾。”
“嗯,”沈敬之深以為然,“當初你把我往農業上引,這步棋走得確實妙,農部隻管農事,與土地打交道,隻關乎糧食民生,不涉黨爭,算得上是純臣一派;
那些皇子眼裡盯著的是兵權、相權,暫時還看不上農部這點‘閑職’,正好能讓咱們避開風頭。”
父女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在這波譎雲詭的時局裡,不爭不搶,守住根本,囤積糧食,護住家人,或許纔是最穩妥的生存之道。
燭火搖曳,映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地名,彷彿映出了天下風雲。
沈微婉望著北境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願這太平能再久些,願囤積的糧食永遠用不上。
可她也清楚,世事難料,唯有做好萬全準備,才能在風暴來臨之時,護得沈家周全。
初夏的午後,沈府後花園的涼亭裡擺了一桌精緻的茶點,蔣玉寧、宋清瑤、蘇**幾位相熟的小姐妹正圍坐閑談。
蟬鳴聲聲,花香陣陣,看似一派閑適,言談間卻藏著幾分心照不宣的凝重。
“前幾日我娘去城外莊子,說今年的新麥長勢極好。”
宋清瑤捧著茶杯,看似隨意地說道,“就是我爹總唸叨,庫房該修修了,說要多存些糧食。”
蔣玉寧聞言接話:“巧了,我家藥鋪最近也在清點藥材,尤其是那些能久存的乾草葯,我爹讓多備幾車,說是以防萬一。”
沈微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幾位姐妹。
她們三家與沈家往來密切,利益早已相互牽連,說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也不為過。
這幾日朝堂風聲越發緊,北境又時有異動,她們顯然也從各自父輩那裡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我家莊子的糧倉,這兩年倒是擴建了不少。”沈微婉輕聲道,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前幾日清點,新收的稻穀和雜糧都存得滿滿當當,至於藥材,我讓京南的別莊葯圃多培育了些防風、當歸之類的,尋常病痛能用,真遇上些變故,也能派上用場。”
話音剛落,蘇**便點頭道:“我爹也說,家裡該備些常用藥,昨日還讓賬房支了銀子,去葯市採買了一批。”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明說擔憂,隻是三言兩語提及糧食與藥材,幾個姑娘便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這便是常年相處的默契,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一句話,便能領會其中深意。
蔣玉寧放下茶杯,壓低聲音:“我聽我二哥說,北境那邊的信使最近往來頻繁,京裡幾位將軍府的動靜也不小。”
宋清瑤抿了抿唇:“我爹昨日退朝回來,臉色不太好,隻說陛下又在朝上動了怒,好像是關於糧草調運的事。”
沈微婉沉默片刻,道:“咱們做不了什麼大事,隻能讓家裡多做些準備,糧食夠吃,藥材夠用,便是眼下最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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