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花婆婆每天都會來柳氏房中。
柳氏躺在床上,輕輕露出隆起的肚皮,花婆婆洗凈手,用特製的手法在她腹部緩緩揉動,一邊揉一邊輕聲道:“別怕,輕輕推一推,讓孩子們換個舒服的姿勢,將來出來時也能省些力氣。”
柳氏起初還有些緊張,後來見花婆婆手法輕柔,動作熟練,便漸漸放鬆下來,隻覺得腹中的孩子似乎真的在跟著動,偶爾還會踢踢腿,像是在回應一般。
沈微婉每日都守在門外,聽著裡麵花婆婆與母親的說話聲,心中的石頭才稍稍落地。
她知道,有花婆婆在,母親定能多幾分平安。
深秋的午後,柳氏腹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羊水順著裙擺滲出。
花婆婆經驗老道,立刻喊道:“快,扶夫人上床,要生了!”
訊息傳到外間,沈家人的心瞬間揪緊。
沈敬之在廊下急得團團轉,沈微婉攥著帕子,指節都泛了白,沈明軒也聞訊趕來,站在父親身側,臉色凝重。
產房內,柳氏疼得滿頭大汗,緊緊咬著嘴唇,花婆婆一邊指揮產婆準備,一邊伸手為她順胎位:“夫人忍著點,深呼吸,胎位還得再順順……”
“娘!”沈微婉不顧丫鬟阻攔,掀簾就要進去,“我陪您!”
柳氏見她進來,疼得說話都發顫,卻仍厲聲嗬斥:“你個姑孃家……進來做什麼?快出去!產房晦氣……”
“我不怕!”沈微婉撲到床邊,想握住母親的手。
“出去!”柳氏猛地拔高聲音,額上青筋暴起,“娘沒事……你在外麵等著!”
她知道女兒孝順,卻絕不能讓未出閣的姑娘沾染上產房的血氣,傳出去對名聲不好。
沈微婉看著母親痛苦的模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終究還是被丫鬟半勸半拉地請了出去。
剛出房門,就見沈敬之大步走了進來,徑直往產房去。
“老爺!”袁嬤嬤嚇了一跳,“您不能進去啊,產房是汙穢之地……”
沈敬之沒理她,掀簾便進了屋,走到床邊握住柳氏的手:“我在這兒陪著你,別怕。”
柳氏疼得渾身發抖,見他進來,又急又氣:“老爺,你怎麼也進來了?快出去……男人家進來不吉利……”
“什麼吉利不吉利的,”沈敬之緊緊回握住她的手,聲音沉穩有力,“你為我生兒育女,受這麼大罪,我怎能讓你一個人扛著?堅持不住就咬我,我陪著你。”
旁邊的產婆和袁嬤嬤都看呆了,她們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哪家男子願意進產房陪產,都道產房汙穢,可沈老爺不僅進來了,還握著夫人的手,滿眼都是疼惜。
花婆婆倒是鎮定,隻道:“沈大人陪著也好,夫人能安心些,來,夫人,再用點力……”
產房內,柳氏的痛呼聲、花婆婆的指揮聲、產婆的回應聲交織在一起,而沈敬之始終握著妻子的手,低聲在她耳邊說著寬慰的話。
產房外,沈微婉與沈明軒並肩站著,聽著裡麵傳來的動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產房內的呼喊聲一波高過一波,柳氏咬著牙,額上的汗珠滾落浸濕了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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