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沈府的燭火依舊明亮,與京郊別莊的汙穢形成了鮮明對比,而這明暗之間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翌日天未亮,京郊別莊的後門便透出幾分詭異的忙碌。
沈敬言站在廊下,臉色被晨露浸得泛白,目光落在那幾口簡陋的薄棺上,胃裡一陣翻攪。
昨夜被抬出來的兩具軀體用草蓆裹著,隱約能看見席子外滲著暗紅的血漬。
他瞥過一眼,那瘦馬與孌童身上青紫交疊,既有皮鞭抽裂的深痕,也有牙咬的血洞,甚至有處皮肉外翻,顯然是被生生撕裂——這些痕跡,無一不在訴說著昨夜的暴行。
“呸,”沈敬言低聲啐了一口,眼底閃過難以掩飾的鄙夷,“表麵上一個是王爺,一個是丞相,裝得人模人樣,背地裡竟比禽獸還不如。”
他早知道這些權貴喜好變態的刺激,卻沒料到會狠戾至此,每次都要弄出人命。
“還愣著做什麼?”他轉身對身後的僕役厲聲道,“快點抬走!坑挖深些,埋得嚴實點!記住,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多嘴,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僕役們噤若寒蟬,連忙應著“是”,抬著棺木匆匆往後山去了。
沈敬言又看向另幾個瑟瑟發抖的奴才:“把內廳和偏室徹底清掃乾淨,用最濃的熏香多熏幾遍,務必把味道除凈。”
他頓了頓,掃過那些倖存卻也帶著傷的少女與稚童,“剩下的人送回房裡,找個穩妥的大夫來上藥,仔細照料著,別再出岔子。”
“是,小的們這就去辦。”奴才們連滾帶爬地散開,偌大的別莊很快隻剩下掃地的簌簌聲和熏香燃燒的輕煙。
沈家內院近來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寧靜,隻因柳氏懷孕後總有些心神不寧。
沈敬之每日下值便陪著她用飯,飯後一同在院裡散散步,夜裡纔回房歇息。
偶有公務繁忙時,他也隻在書房處理卷宗到深夜,從不去別處歇腳。
這般體貼本是好事,柳氏卻漸漸犯了愁,整日蹙眉,對著窗外發獃。
袁嬤嬤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悄悄尋到沈微婉:“小姐,夫人這幾日總是心緒不寧,老奴瞧著實在擔心,您去勸勸她吧。”
沈微婉心中納悶,轉身便去了柳氏的院子。
見母親正對著一盆蘭花出神,她走上前輕聲問:“娘,您這幾天怎麼了?總是悶悶不樂的,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柳氏轉過頭,對著女兒長長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娘有什麼話儘管跟我說,別憋在心裡,也免得我和哥哥擔心。”沈微婉握住母親的手,溫聲勸道。
柳氏猶豫了許久,才低聲道:“婉娘,你說……娘這懷了身孕,行動多有不便,你爹他畢竟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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