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買房
她拿起電話，撥了顧南風的號碼。
顧南風第二天就來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手裡拿著一份北京地圖，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好幾個圈，都是他提前看過的房子。
林小滿看著地圖上那些紅圈，心裡動了一下，她沒說讓他幫忙找房子，他自己找了，找了好幾個，一個一個地看過了，把好的圈出來，不好的劃掉，剩下的這幾個，是最好的。
“這幾個都在二環內，麵積夠大，院子寬敞，交通方便。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帶你去看看。”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彙報工作，但林小滿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那些紅圈上輕輕劃過，指腹磨著紙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看著他的手指，想起這雙手簽過無數份合同，握過無數隻別人的手，拍過無數次桌子。
此刻它們拿著北京地圖，指著一座座四合院的位置，為了她。
他們看的第一座四合院在什剎海附近，離葉婉清家不遠。
院子不大，但很規整，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種著兩棵石榴樹。
林小滿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陽光從樹梢漏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她很喜歡這個院子，但房主開價十五萬，她的錢不夠。
顧南風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站在石榴樹下，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很亮。
“小滿，我送你。”
他說，聲音很低。
林小滿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客氣，是真心想送，真心到如果他有一百座四合院，他願意全部送給她。
林小滿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不要。我要自己買。”語氣很平淡。
顧南風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我送你”，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說“你跟我還客氣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好。”
他們看了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每一座都有各自的好，也都有各自的不好。
林小滿把看過的每一座都記在本子上，優點、缺點、價格、房主聯絡方式，寫得很詳細，像在做一份盡調報告。
顧南風開車帶著她穿梭在北京的衚衕裡，秋天的陽光很好，把整座城市照得金燦燦的，像一幅被上了色的老照片。
第五座四合院在東城，一條窄窄的衚衕裡，車開不進去，兩個人下了車，走了一段路。
門是硃紅色的，漆有些掉了，露出底下的木頭，木頭的紋路清晰可見，但很結實。
顧南風推開門，院子出現在眼前。
比林小滿想象的還要好。
正房三間，坐北朝南，採光很好；東西廂房各兩間，對稱排列，像兩隻張開的翅膀；院子很大，鋪著青磚，磚縫裡長出了青草，有的地方磚已經碎了，露出下麵的泥土，但正是這些破碎和雜草，讓這個院子有了生命的氣息。
院角有一棵老槐樹，樹榦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把撐開的巨傘。
樹下的石桌石凳還在，桌麵上落了一層灰，但雕刻的棋盤還看得清，楚河漢界，字跡模糊，但還在。
林小滿站在院子中間，仰起頭，看著那棵老槐樹，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斑斑駁駁的，像一幅光影的畫。
她看了很久，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青磚，磚縫裡的青草綠綠的，在秋天的陽光裡格外鮮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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