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規劃未來
“小滿？醒了沒？”
奶奶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緊接著是腳步聲，門被推開了。
老太太端著一碗紅糖雞蛋走進來，一看林小滿還躺著，立刻皺起了眉：“還沒起來？燒都退了還賴床，快起來趁熱吃。”
林小滿看著奶奶，眼眶馬上就紅了。
上一世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奶奶。
孤兒院裡沒有爺爺奶奶，隻有阿姨和老師。
她小時候最羨慕的就是別的小朋友被其他人接走，她永遠是最後一個被剩下的。
“怎麼了這是？”奶奶嚇了一跳，把手裡的碗往桌上一放，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粗糙的手掌貼上林小滿的額頭，“不燙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頭疼不疼？肚子疼不疼？”
林小滿搖了搖頭，把臉埋進奶奶的掌心裡。
那隻手布滿老繭和皺紋，指節粗大，指甲蓋是灰濛濛的，但溫度剛好，比體溫高那麼一點點，跟她記憶裡每天早晨放在枕邊的大白兔奶糖一樣暖。
“奶奶，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她說。
奶奶愣了一下，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用另一隻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做夢就做夢唄，多大點事，看把你嚇的。來，先把雞蛋吃了，涼了就腥了。”
林小滿坐起來，端過碗，一口一口地吃著紅糖雞蛋。
紅糖水甜絲絲的，雞蛋煮得剛好，蛋黃是溏心的，一戳開就流出來，跟紅糖水混在一起，又甜又香。
她一邊吃一邊想事情。
想得很快，像上一世在董事會上做決策一樣快。
這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本能，遇到任何問題，第一時間分析形勢、評估資源、製定策略。
形勢：她在一個普通的中產家庭，父親是廠長，母親是財務科長，全家靠一份工資養活十幾口人。
日子過得去，但遠算不上富裕。
她手頭沒有任何啟動資金，唯一的資源就是林德厚在紡織係統裡的人脈和她這個“廠長千金”的身份。
評估：1973年。
這個時間點意味著什麼？
上一世她研究過中國經濟史。
1973年是文革的中後期，計劃經濟體製下，所有的物資都按票證供應，私人做生意的空間幾乎為零。但她知道，這種狀況不會持續太久。
1976年文革結束，1978年改革開放，她還有三年時間可以準備。
三年後她十七歲，剛好趕上第一波浪潮。
她需要的不是錢，是時間。
是把每一分鐘都用在刀刃上的那種緊迫感。
上一世她從孤兒院的窮丫頭爬到董事長，靠的就是兩個字，超前。
比別人早三年看到趨勢，比別人早五年開始佈局，等到風來了，她已經在風口上站了很久了。
“奶奶，我爸呢？”林小滿放下碗。
“上班去了，一大早走的，連口水都沒喝。”奶奶嘆了口氣，“檢查組還沒走，你爸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檢查組。
林小滿的眼神微微一閃。
她媽是財務科長，檢查組來查賬，這件事如果放在上一世的商業語境裡，就是一次內部審計。
但放在1973年的政治語境裡，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她記得很清楚，文革期間有多少幹部是倒在“查賬”這兩個字上的。
賬做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麵想不想讓你有問題。
“我媽呢？”
“也上班去了。今天又不是禮拜天，就你閑在家裡。”奶奶說著，把碗收走了，臨走前又補了一句，“好好寫作業，別光想著玩。”
奶奶走後，林小滿坐在床邊沒動，腦子轉得飛快。
上一世她是孤兒，沒有任何人脈資源，全靠自己一點一點啃。
這一世不一樣了，她爸是廠長，她媽是財務科長，她大哥在物資局，物資局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批條子、拿指標、掌握著整個地區的物資調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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