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應得的”
第二天，林德厚帶著那遝圖紙和規劃書去了廠裡。
他先找了老孫頭。
老孫頭看完梳棉機的改造圖，摘下老花鏡，用一種近乎敬畏的眼神看著林德厚：“老林，你那個‘省裡的朋友’，到底是誰？”
林德厚笑而不答。
“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問了。”老孫頭重新戴上眼鏡，手指在圖紙上點著，“這個龍頭導棉裝置，我之前在《紡織技術》上看到過類似的報道，是國外的新技術，國內還沒人搞。你這個朋友能把圖紙畫得這麼細，不是一般人。”
“能做嗎？”
“能。給我一週。”
接下來的一週，老孫頭帶著技術科的人加班加點，把三台梳棉機加裝了龍頭導棉裝置。
效果立竿見影，棉條的條幹均勻度提升了將近三成，後道的粗紗和細紗工序都跟著受益。
細紗機錠帶張力輪的改造更簡單，成本不到兩百塊錢，但效果驚人，錠速提高了百分之八，斷頭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這個改動讓五哥在車間裡興奮了好幾天，逢人就說：“這是我家小妹畫的圖，厲害吧？”
絡筒機清紗器的升級是最後一個專案。小滿畫了一個電子清紗器的原理示意圖，核心是一個壓電感測器，能自動檢測紗線上的粗節和細節，發現疵點自動切斷。
這個技術在當時屬於前沿，老孫頭看了半天，撓著頭說：“這個有點難度，電子部分咱們廠沒人懂。”
林德厚把這個問題帶回了家。
“電子部分？”林小滿想了想，“爸，你去找市裡的無線電廠，讓他們幫忙做感測器。他們做收音機的，壓電陶瓷技術應該比咱們強。”
林德厚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無線電廠做壓電陶瓷？”
林小滿眨了眨眼：“我看報紙上寫的。”
這個解釋又一次被接受了。
林德厚第二天就去了無線電廠，那邊的技術科長看了圖紙，說能做，就是需要點時間。
兩個廠一拍即合，搞了個“廠廠合作”的專案，無線電廠負責電子部分，紡織廠負責機械部分，成果共享。
這件事後來被市裡的工業局知道了，當作“跨行業技術協作”的典型在全市推廣。
林德厚在會上做了經驗介紹，講完之後，好幾個廠的廠長圍上來，問他那些技改圖紙是哪來的。
林德厚還是那句話：“省裡的一個朋友。”
技改專案一個接一個地上馬，新產品一個接一個地推出。
滌棉細條子布先出來的。
林小滿設計的條子布是藍白相間的細條紋，清爽乾淨，做襯衫和連衣裙都好看。
這個產品麵向的是農村市場，價格便宜，耐穿耐洗，一上市就被各地的供銷社搶光了。
滌棉色織格布是後來出的。格子的配色是林小滿反覆斟酌過的，紅黑格、藍白格、綠黃格，每一種都既有鄉土氣息又不失洋氣。
這個產品定位城市中高階市場，一件格子襯衫在百貨大樓能賣到十二塊錢，成本不到五塊錢，利潤率高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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