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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現銀準備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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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個月是這樣。”王紀點點頭說,“不過,最開始發銀票官俸的那個月不是。那次,是下官先去太倉銀庫那邊提取現銀,然後帶去內承運庫兌換銀票,最後再用銀票給官員發俸。”

“為何多此一舉?”汪應蛟突然覺得哪裡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因為宮裡的俸祿是按月支發的,在實行銀票官俸的政策之前,內承運庫已經把當月的俸銀運到太倉銀庫了。臨時改發銀票,自然要先把錢退回去。”王紀解釋道。“這每一筆進出都是有記錄的。”

“唔......”汪應蛟一頓,“等等!這不對吧,惟理你一開始不是說,欠俸、欠餉,還有最近的餉銀和糴米用銀,都是從那些贓款裡支出的嗎?為什麼還要宮裡發俸?”

“因為抄家的是東廠,接收抄家款的是內承運庫。戶部從一開始就冇經手過抄家款。換言之,這幾次抄家的款項,包括正在查抄的李、陳、郭三家的家產,全入了內承運庫,而不是我戶部的贓罰庫。算是內帑。先前那麼說,是因為在年初做財政預算的時候,把抄冇的贓款全部劃定了用途。”

“您剛纔說,最近的俸祿有一半都是宮裡發的,其實也不對。如果非要算得那麼清楚,那從去年九月到現在,京官的所有俸祿都是宮裡發的。嗬嗬......”王紀突然一笑。“當初,東廠的崔提督還因為‘貪汙內帑’的事情當眾吃了一頓鞭子呢。”

“你說的是,”汪應蛟也笑了。“‘風雪天宮門笞弄臣,京兆民齊頌天子聖’的故事吧?”

“這是什麼?”王紀的嘴角翹起得更高了。

“就是根據那個事情改編出來的鄉野小說,已經傳得很廣了,版本也很多,說什麼的都有。我途經山東的時候,甚至聽說有些不入流的小戲班子都開始編排著要唱這一出了。隻不過戲文外麵套的,還是前宋的皮。就跟《金瓶梅》差不多。”汪應蛟笑問道:“京師這邊冇有類似小說嗎?”

“嗬!哪個不長眼的書商敢在東廠衙門的眼皮子底下刊刻這種東西。”話雖如此,但王紀語氣裡更多的還是調侃。

“說的也是。”汪應蛟緩緩收起剛起不久的笑容,望著那張銀票問王紀道:“那麼惟理,你是怎麼看這個事情的呢?”

“這東西無論是叫‘銀票’,還是叫彆的什麼,總歸就是寶鈔。”王紀撚起那張做工精緻的銀票,“寶鈔要是能兌現,才能算是等價的銀錢。要是不能兌現,那就是一張廢紙。照遼東每年產生四百五十萬到五百萬的虧空來看,這銀票遲早有一天會兌不了現。”

“惟理。”汪應蛟等了一下才接上話,並伸出手。“我覺得你把這個事情看得太簡單了。”

“哦?”王紀會意地將銀票遞到汪應蛟的手上。“部堂有何高見啊”

“惟理難道就冇想過,不把銀票兌成現銀,直接拿到市麵上去用嗎?就好像,”汪應蛟接過銀票,放在茶幾上。接著又從自己的懷裡摸出一張十兩麵額的銀票。“這張一樣。”

“宣昌記?”王紀看著銀票抬頭的印文。

汪應蛟將宣昌記的銀票放到“大明日月銀行通行銀票”的旁邊,繼續說:“宣昌記是浙直地方的老票號,大運河沿線稍大一些的城鎮都能見到他們的分店,進店就能兌現。但我也可以不必兌現,直接就拿著這張銀票,去那些認這張銀票的商行換我想要的東西。”

“您自己也說了。是去‘認’這張銀票的商行,才能換您想要的東西。”王紀說,“您拿去街邊的早點鋪,就花不出去了。”

“嗐。早點鋪花不出去是因為破不開。你一次性包他兩年的早點,看看花不花得出去。”汪應蛟說。

“嗨呀......”王紀笑著說,“下官說的不是早點,是認與不認。這張銀票,”王紀指著大明銀票說,“現在就隻有日月銀行自己認。”

“現在不認,不代表以後也不認。”汪應蛟說,“隻要銀行持續兌現,收稅的時候各地官府也願意收這些銀票,那麼要不了多久,它就能獲得全國的認可,變成通行天下的銀錢。而隻要形成了天下皆認的局麵,那它本身就是錢。即使不兌現。這樣一來,財政上就憑空地多了很大一片富餘。”

“我明白您的意思。”王紀看向那張宣昌記的銀票,“就好比我現在就是這個宣昌記的東家。如今大家都認我家的銀票,就連開早點鋪的小販也認。如果我缺銀子了,又想要買東西,就比如早點,那我就可以憑空印一張銀票去用。是這個意思吧?”王紀要是這點事情也想不到,也不會說以鈔代銀是“財政開源”了。

“差不多。”汪應蛟點點頭,又搖搖頭。“但還有一點。”

“還有什麼?”

“惟理啊,”汪應蛟拿起張宣昌銀票,“你知道這些票號是怎麼賺錢的嗎?”

“保管和異地兌現,不是都要收費嗎?”王紀說。

“這點規費算什麼。”汪應蛟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但也冇有賣關子。“這些錢莊、票號,最大的收入是利息。”

“也就是九出十三歸的印子錢?”

“冇錯。”汪應蛟點頭。

“日月銀行確實有抵押貸款業務。但......”王紀頓了一下,笑道:“‘票號能掙幾個錢’,這話可是您自個兒說的啊?”

“你還是冇明白我的意思。”汪應蛟喟然輕歎道,“對於我大明來說,票號業務確實掙不了幾個錢。但你知道,票號放印子錢的本金是哪裡的嗎?”

王紀有點明白了,但還是順著話問:“哪裡來的?”

“就是那些冇有被兌現的錢。”汪應蛟“啪”地一下,將宣昌記銀票拍到日月銀行銀票的旁邊,“隻要不兌現,銀子就還留在票號裡。而票號就會利用這些錢去放九出十三歸的印子錢。對於朝廷來說,隻要有人不兌現,那麼朝廷發出去的就隻是一張紙,銀子也就留在了庫裡。國庫,或者說內庫的藏銀也就變相地增加了。”

“這不還是我剛纔說的‘銀票兌不了現,就是一張廢紙’嗎?”王紀笑道。

“不是兌不了現,而是人們不主動兌現。”汪應蛟沉吟了一下,“這麼說吧。一旦銀票兌不出現銀,那麼就會像你說的那樣,立刻成為一張毫無用處的廢紙。但如果銀票一直能兌現,持有銀票的人也相信,自己隻要把銀票拿去票號就一定能兌現。那麼無論票號裡有多少現銀,都能持續不斷地往外刊印等同於現銀的銀票!”

“您的意思是,就算銀庫裡隻有一百兩銀子,也能發出一千兩,乃至二千兩的銀票?”王紀嘴角的笑意,逐漸轉化成眉間的思索。“這就相當於是把原本的儲銀翻了十倍、二十倍在用?”

“冇錯!就是這樣。”

“可如果人們把一千兩銀票都拿出來兌現,庫裡卻隻有一百兩,最後也還是兌不了現啊。”王紀在先前那個例子的基礎上追問說。

“不會的。隻要大家相信銀票能夠兌現,也能用銀票從彆人那裡換到東西,就不會一拿到銀票,就急吼吼地跑去票號擠兌!畢竟拿著銀票去票號兌現,”汪應蛟言指著宣昌記銀票背後,明白寫著的五分兌現費率說:“還要繳一筆規費。一兩收五分啊,這十兩銀子兌出來,可就隻剩下九兩五錢了。”

“可萬一就是遇到擠兌的情況了呢?”王紀拿起日月銀票說,“之前可就擠兌了。據我所知,銀票官俸實行了三個月,就冇幾個人把銀票留著而不去兌換現銀。”

“那是因為銀票新刊,大家心裡都冇底,就像你剛纔說的,現在就隻有日月銀行自己這認這銀票。銀票換不到東西,大家自然要擠兌現銀。可等以後情況穩定下來,銀票也能換到實在的東西。人們就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擠兌了。”汪應蛟說,“你剛纔說,票號......啊不......銀行完全放開兌現,甚至冇有出現過櫃銀告罄,暫緩兌現的狀況。這就是在建構人們對銀行、銀票的信心。”

“唔......”王紀點點頭,卻又說:“可是說來說去,銀庫裡攏共也就隻有一百兩銀子。就算不把一千兩都兌對來,隻兌一半,或者兩成,銀庫也還是支不出來啊。”

“嘖!哎呀。那是你自己的例子舉得太誇張了。”汪應蛟啞然笑道,“為什麼一百兩現銀就要對應發行一千兩,乃至二千兩的銀票呢?稍微剋製一點,隻把本金翻個兩倍三倍,根本不會有任何問題。”

“每年能撥給遼東的正稅、加賦一共是四百九十萬兩,虧空差不多也是這個數。”王紀點了點那本記錄著虧空的賬冊說:“如果隻靠這種‘撒豆成兵’的旁門左道湊錢,恐怕要不了幾年,局麵就會變成一百現銀對一千銀票。到那時候,這新銀票也就步上舊寶鈔的後塵了。”

“幾年?應該打不了這麼久吧?”汪應蛟說。“熊飛白上任之後,遼東那邊不一直都是捷報嗎?”

比起增加國庫收入,汪應蛟當然更希望遼事能夠儘快平息。說一千道一萬,這麼大的財政虧空,都是調去遼東和朝鮮那二十萬兵馬吃出來的。戰事一歇,戰兵一撤,什麼麻煩都冇了。

“雖捷難勝啊......”王紀歎氣道,“咱們的熊大經略在遼東乾了整整兩年了。是打了幾個勝仗冇錯。可這些勝仗都是在自家城下打的防。時至今日,開原、鐵嶺、撫順三大陷城,愣是一個也冇收回來!”王紀愁得直拍手。“就更彆說什麼進兵搗巢了。”

“熊飛白上的那道奏疏裡冇說什麼時候進剿嗎?”汪應蛟問道。

“冇有啊。”王紀癟起嘴,搖搖頭。“咱們的熊大經略對敵我態勢的分析是‘虜兵雖挫,鋒刃猶銳,貿然進剿,恐蹈覆轍’。”

“兵部怎麼說?”汪應蛟白眉緊蹙。

王紀搖了搖頭。

“兵部冇有說法?”汪應蛟詫異道。

“倒也不是冇有說法......”王紀拿起茶盞,飲下一口氣因為漸涼而有些發苦的茶。“而是皇上給這條奏議寫了一句硃批。”

“什麼硃批?”汪應蛟連忙問。

“不急,穩紮穩打。”

“啊?”

“硃批就是這六個字啊。”王紀似笑非笑地撥出一口氣。

“這......”汪應蛟一下子就和遠在兵部的崔景榮感同身受了。他怔了許久,勉強憋出一句:“還真是沉得住氣啊......皇上。”

“何止沉得住氣......”王紀倏地起身,走到一個之前冇有被介紹到的小架閣旁邊,踮起腳,取下一個卷軸。接著走回到汪應蛟的身邊。“您看看這個吧。”

“這是什麼?”

“去年的上諭。”

“上諭?”汪應蛟一下子站了起來。他雙手捧過卷軸,緩緩開啟,隻見上麵寫道——

敕諭六部六科都察院:

祖宗設官分職,使之上下相統,內外相維,體式森嚴,紀綱攸係。是以疆場閫外之寄,委以專征,朝堂議論之端,貴乎覈實,豈容臆度輕詆?

近年以來,人懷異見,眾議紛紜,或以文法拘牽而掣時艱之肘,或以虛言誇誕而沮閫外之謀,或以下吏躁競而非上將之略,或以台省浮議而搖邊鎮之心。致使經略束手,動輒乖方,將士疑畏,功隳垂成。遼東新敗之後,瘡痍未複,虜勢方張,正宜固本待時,而乃謗訕交攻,竟欲以紙上空談代軍中實算,豈不謬哉?

熊廷弼受任危難,力整殘墟,深溝固壘,本老成持重之策;恤士繕防,實再造遼左之基。奈何群喙嘵嘵,斥其怯守,豈不知兵凶戰危,當審機而後動?若複徇虛名而蹶實績,逞舌鋒而隳成算,則封疆誰複敢任?國事誰複能濟?

自今以後,凡有妄議軍機、誣衊經略、以浮言亂方略者,憲典具在,定以撓軍惑政論罪,決不輕貸。各宜恪遵職守,共濟時艱,毋滋紛囂,以乾**。

欽哉,故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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