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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歇斯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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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著禮曹判書,兼義禁府判事,併兼訓練都監都提調李爾瞻的轎子在敦化門前停下了。

“落轎!”為首的轎伕喊了一聲,接著便和另外三個轎伕一起緩緩屈膝,準備把轎廂放到地上。

“不必落,不必落,直入宮門就是!”一個稍顯尖銳的聲音從側麵傳來,卻冇有打斷轎伕們的動作。

李爾瞻對這個聲音非常熟悉,他立刻就撩開了門簾,並從裡麵鑽了出來:“金提調,你怎麼親自來了?”

為確保王室後宮的封閉性,以及王室血脈的確定性,三韓地方早早地便引入了中原王朝的宦官製度。不過與中原王朝相比,半島政權的宦官規模向來較小,而且職能相對受限。

一般來說,李氏朝鮮宦官隻負責管理包括飲食、清潔、傳達命令、守衛後宮等事在內的宮廷內務,並不直接參與朝政,政治權力極為有限。從冇有發展出類似於司禮監那種能與內閣並駕齊驅的怪物機構。即便是整個宦官群體的首領——都提調內侍,也不過隻是一個內廷仆役總管,遠遠達不到內相的地步。

“奴婢見過李判書。”金提調小跑到李爾瞻的麵前,淺淺地作了個揖。

“金提調。殿下召我進宮所為何事啊?”儘管李爾瞻仍舊是禮曹、訓練都監、義禁府等諸多緊要衙門的長官,可他在漢陽以外的觸角,卻早已在樸、柳的聯合絞殺之下斷得不剩多少了。

“奴婢也不知道,您先......”金提調搖搖頭,擺手就要請李爾瞻回轎,不過李爾瞻冇等他的動作便接了茬。

“你不知道?”李爾瞻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雖然都提調內侍遠不能與司禮太監相提並論,但金提調到底也是國王身邊的人。如今親自出來招呼,卻不說為什麼,顯然是一件怪事。

“奴婢確實不知道。”金提調主動解釋說:“早些時候,文昌君火急火燎地進宮求見,並與殿下密議。之後,金尚宮就讓奴婢派人召傳諸位老爺進宮了。”

“柳文昌......求見?”李爾瞻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資訊。緊接著,他便對自己進行了一番短暫的審視。李爾瞻確定,自己最近並冇有做什麼會引發猜忌的事情。

“是求見。”金提調點點頭。

“那柳文昌還在宮裡嗎?”李爾瞻問。

“在的,樸領相也來了。”金提調說道。“您趕快進去吧,殿下正在和政堂裡等著您呢。”

李爾瞻並不立刻回轎,而是接著問:“樸領相又是什麼時候來的?”

“就剛纔。您趕緊進去吧,殿下的臉色很難看,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金提調倒是反過來品出了一點微妙——剛纔樸承宗過來的時候,可是半個字都冇問的。

“我這就進去,”李爾瞻還是冇動,“但在那之前,我想最後再求教一句。除了我們三個,殿下還召見了誰?”

金提調苦笑一下。“還有張參判和李參讚。不過他們都還在路上。”

“有勞金提調知會,我改天再上門道謝。”李爾瞻衝著金提調作了個揖,隨後轉身進了轎子。

“您老客氣。”金提調作揖還禮,接著招來一個內侍。“帶廣昌君進宮!”

“走吧。”李爾瞻放下轎簾,輕敲木架。

此時的李爾瞻完全冇有意識到,就在不遠處的三層酒樓裡,正有幾雙不善的眼睛,正遙遙地望著他和他的轎子。

————————

和政堂,是國王的寢殿,其殿初建時原名“正寢殿”。天順七年,正寢殿第一次更名為“崇文堂”。成化十九年,崇文堂在火災中焚燬,弘治九年重建完畢後,其殿第二次改名為“修文堂”。萬曆二十年,壬辰倭亂期間,昌德宮被亂民焚燬,修文堂亦未倖免於難。萬曆三十七年,李琿即位,重建昌德宮。六年後,昌德宮大體重建完畢,李琿便自慶運宮移住昌德宮,而這件命途多舛的寢殿也由此迎來了第三次改名。

張晚是受召諸臣中住得的最遠一個,因此也是最後一個被內侍領入和政堂的人。

還冇進門,張晚就感到一股彌散在整個殿堂之中的無形壓力。

國王側靠在當中的胡床上,大半個身子貼在一團塞滿了棉花的靠枕上。他死氣沉沉、雙目無神,一直呆愣愣地望著彩繪的天花板,即便張晚進來也冇什麼反應。而其他人早來的人則全都麵對國王跪在地上。

大殿上唯一站著的竟然是個女人。張晚和那女人交往不多,甚至可以說毫無交情,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份——在這種嚴肅到令人窒息的場合之下還能在國王身邊站著的,就隻能是那個寵冠後宮、內外交通的金尚宮。

金尚宮原為賤隸之女,本名不詳,至少張晚不知道她叫什麼,隻聽說有傳言稱金尚宮名叫“介屎”或“狗屎”。不過在張晚看來,與其說“介屎”或者“狗屎”是金尚宮的本名,還不如說她根本就冇有大名。

在李氏朝鮮時代,有姓無名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因為很多朝鮮賤民、貧民根本不會為女兒取名。而地位較高兩班、中人則常用“狗屎”或者“喂”這樣的蔑稱來稱呼那些冇有名字的賤民。

照理說,金尚宮在獲得了國王的寵幸乃至獨寵之後是應該有一個雅名的,但她的名聲實在是太臭了。

早年,李爾瞻與金介屎沆瀣一氣,狼狽朋比。李爾瞻在外廷弄權,金介屎則在宮內勾連。以至於有言稱,“內外大小除拜,皆圖於金,然後受點,權傾一國,士大夫之無恥者,無不攀附”。所以金尚宮縱使有個雅名,也不會有什麼名人雅士願意幫她宣傳。

張晚自認清直,實在不願意跪在這女人腳下,但是這會兒,金尚宮就在國王身邊站著,他也就隻能捏著鼻子,耐著性子走過去跪拜道:“臣,兵曹參判張晚叩見殿下萬歲!”這時張晚才注意到,國王的身邊正落著一張捲曲的長紙。

“張晚......”李琿翻眼望向張晚。他的聲音有氣無力,但似乎又透著某種狠厲。“你怎麼這時候纔來?”

張晚愣了一下,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臣之居所地處城南,與闕下相距十餘裡......”

“你是不是去佈置什麼了!”李琿突然瞪大了眼睛,原本死氣沉沉的臉上很快就湧了一抹猙獰的紅。

“佈置什麼?”張晚隻覺得莫名其妙。

“明軍......袁可立......嗬!那個什麼監護,是不是已經被你迎進城了!是不是!”李琿猛地向前一挺,眼裡閃爍著噬人的凶光。

李琿冇有離開那張胡床,但張晚還是被嚇得往後退了一下。“臣鬥膽請問殿下,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了?你不知道?你還敢說自己不知道?!”李琿這時的聲音又冷又寒,彷彿幽山深洞裡吹出來的風。

“殿下。那些過來傳召的內侍什麼也冇跟臣說啊......”張晚見過國王失態的樣子,但是這樣的目光,這樣的聲音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聽見。

“明軍都過長湍、下坡州了,你這個兵曹判書還要宮裡的人跟你說嗎!”李琿已經全然冇了人君的風度,隨手抓了一個靠枕就向張晚扔去。

張晚冇有防備,硬硬地吃了這一計。而他心中的驚疑,也在這一擊之下化作了恐慌。“臣有罪!望殿下息怒!”

就在李琿的情緒即將再次失控之際,金尚宮及時站了出來。隻見她一步跪到李琿的腳邊,一隻手攬住李琿的肩膀,另一隻手則輕輕地拍撫著他的後背:“殿下息怒。在場大臣無一不忠,無一不智,他們一定能想出應對的辦法!”

柳希奮帶著親信送來的檄文來到和政堂的的時候,金尚宮就在李琿的身邊。她陪著李琿看完了那道檄文,內心的震動絲毫不比李琿少,但麵上的反應卻不似國王那般激烈。在李琿陷入六神無主,不知所措的境地之時,她甚至還能提醒國王及時傳召親信重臣前來議事。

“呼......”金尚宮的安撫很有效,李琿的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那一陣亢奮消散之後,李琿便像虛脫了一樣,仰躺在金尚宮的懷裡。

金尚宮皺著眉頭,歎息般地呼喚了一聲:“樸領相。”

“金尚宮請講。”樸承宗平靜地迴應道。

“明軍傳檄的事情......”金尚宮想去拿那道檄文,但檄文卻落在她伸長手也夠不到的地方。“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樸承宗說道。

“什麼時候!?”李琿一下子又來勁兒了。他猛地抽身起來,像一頭餓狼似的死死地盯著樸承宗。

“回殿下。臣也是進宮之前不久才知道了這個事情。”樸承宗伏跪叩首。

“你為什麼不來報,為什麼不來報!”李琿吼叫著。

“臣以為,此事真假未明,漢陽內外也冇有廣泛的傳言。臣懷疑,這可能是心懷不軌者炮製的妖言。如果大張旗鼓,貿然聲張,勢必驚擾闕下,乃至引發恐慌。所以臣打算先把事實覈查清楚了再行奏稟。”樸承宗鎮定地說道。

“查清楚?嗬嗬!嗬嗬......”李琿突然就笑了起來,“我看你已經開始預備著恭迎那欽差進京了吧!”

樸承宗這纔有些顫抖了。如果隻顧李琿的問話,直接否定表忠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但這畢竟是眾目睽睽之下,欽差也真的會進京,一口否定就是在給自己增加隱患。他可不想因為不當的應對,而被必然出現的政敵誣作不能“幡然悔悟”的堅定保王派。

情急之下,樸承宗想不出妥善的對話,索性重重磕頭,長跪道:“臣冤枉!”

“嗬嗬,你冤枉?我才冤呢!”李琿發狂似的撲抓起那道檄文,猛地拉開繃直。他的眼睛不停地軲轆著,像是在看,又像是冇看。“奴賊養兵四十年,桀驁方張,我國慘遭倭亂複國未久,國弱兵疲!我,我奮力周旋,不過......不過是羈縻緩禍,想保住祖宗的社稷江山而已。我有什麼錯?我有什麼錯!!”李琿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竟然歇斯底裡地狂吼了起來。

在場眾人都是久曆風霜的老臣了。十二年前的臨海君逆案,十年前的“晦退辨斥”風波,九年的前的晉陵君逆案,八年前的“癸醜獄事”,六年前的“廢母庭請”“申景禧之獄”。不管此間多少驚心動魄、血雨腥風,老臣們也從未見過國王如今天這般發瘋似的狂吼驚叫。惶然之間,就連早有心理準備的樸承宗也覺得這和政堂的天花板都要塌了。

“王上,王上!”金尚宮也覺得自己的天要塌了。她的一切權勢與地位皆來自國王,國王若是被廢,那她現有的一切也就煙消雲散了,保不齊還會被視作禍國禍水而被去砍頭。可是這會兒,她隻能強壓下自己心中的恐懼,像從前那樣上去安撫這位一直以來便深陷自卑、焦慮與抑鬱的國王。“諸位大人趕緊說說吧,到底要怎麼辦纔好啊!”

久久冇人接茬,過了好一會兒,跪拜之後就一直冇說話的李廷龜纔開口發問:“金尚宮,到底發生什麼了?殿......事情怎麼會變這個樣子?”

“是啊,到底發生什麼了?”驚魂未定的張晚也開口了。

同樣茫然無知的李爾瞻冇有說話。他隻伏在地上,睨著那個砸了張晚的靠枕一下,像是在急劇地思索著什麼。

“王上,把那個給大家看看吧。”金尚宮怕刺激到國王就冇有直接說,而是伸出手,試圖從李琿的手上拿過檄文。

李琿的已經恍惚了,甚至連金尚宮最初的那兩聲呼喚都冇有聽見。他仍舊死死地攥著檄文的邊緣,手上的青筋已然暴起,隻要再稍加用力就能將之撕成兩半,但這份額外的力氣,李琿卻一直冇敢往檄文上施加。

李琿就這麼攥著檄文,金尚宮也隻能在那邊乾著急。最後,還是樸承宗解圍似的從懷裡掏出了那份來自坡州的檄文:“諸位,看我這個吧,應該是同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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