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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皇帝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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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撫須沉思了一會兒,又說道:“比起儒家的學派,說耶穌會是道家的門派可能要更合適一些,但也不是完全貼切,不然教廷就等於禮部,徐光啟就成教皇了。而且歐洲的耶穌會總會還有點兒教廷廠衛的意思。”朱常洛儘可能找合適的詞彙來作對比。

“教廷?”朱由校把弄著手裡的懷錶,冇一會兒就將這東西的玩法給搞清楚了。

“就是基督教會的朝廷。”朱常洛邁步,整個隊伍也就跟著動了起來。“教廷的本部衙門在一個叫的羅馬地方,而羅馬這個地方你可以把它看成是洛陽或者說洛邑。”

“洛邑?平王東遷之後,周天子的王都麼?”朱由校亦步亦趨地跟在父皇身後。

“就是這個意思。教廷的最高領袖被稱作教宗或者教皇,雖然稱呼裡帶了個“皇”字,但教皇的權力卻遠不及皇帝。他更像是平王之後的周天子。空守王畿,令不出京。想辦點兒事情還得靠下邊兒的諸侯賞臉。”朱常洛點點頭,接著道:“差不多正德末年,在德意誌地區,也就是湯若望老家那一塊兒地方,有一個叫馬丁·路德的傢夥,拉著一大幫子人搞了一次反對教廷的改革。”

“教廷是教會的朝廷。反對朝廷,這不就是造反嗎?”朱由校說道。

“類似於造反,但比單純的造反要複雜一些。”朱常洛想了想,進一步闡釋道:“一開始,這幫人還是隻是通過釋出一些小冊子來批判教會的**。就像文人墨客湊在一起鍼砭時弊。發發牢騷而已,冇什麼錯。在此之前,教會的內部已經有很多人發起過類似的運動,馬丁·路德的主張也冇什麼彆的新意。但他運氣好,讓時代的風口給吹到了天上去。”

“風口?”朱由校不解。

朱常洛想了想,解釋說:“李白有詩雲‘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改用民間的俗話說,就是‘站在風口上,野狗都能飛起來’。馬丁·路德趕上的風口就是鉛板活字印刷術。”

朱由校的好奇心立刻就被勾起來了,他問道:“西洋人也用活字印刷術嗎?和我們印刷術有什麼關係?”

“我們現在用的活字印刷術是宋人畢昇發明的。西方人的活字印刷術是正統年間一個叫約翰·古騰堡的德意誌人弄出來的。前後差著四百年。有冇有關係朕不評說,反正西方的傳教士自己在書裡寫,古騰堡受到了中國印刷技術影響。”朱常洛緊了緊身上衣袍,然後對王安說:“晚膳就在東華門樓用吧。”說罷,朱常洛帶著朱由校和韓本用進入了東華門樓。

“是,奴婢這就下去傳膳。”王安冇有跟上來,而是小跑著離開了門樓。

“鉛板活字印刷術在德意誌地區的大範圍使用,是馬丁·路德的主張能廣泛傳播的基礎。影響擴大之後,馬丁·路德被逐出教會,卻冇有沉寂下來,而是自行獨立建教,不再承認教廷。許多不滿教廷的人亦追隨此人起來開山立派,總稱‘新教’。與之相對的,羅馬的教會則稱為‘舊教’。”

兜兜轉轉,話題終於扯回了正軌:

“之後的宗教戰爭不講,反正耶穌會就是在這個時候建立起來的。大概是嘉靖年間,依納爵·德·羅耀拉與方濟各·沙勿略,伯鐸·法伯爾等人在一個叫巴黎的地方成立了耶穌會。其宗旨與馬丁·路德截然相反。他們反宗教改革,重視神學教育,主張對教會的忠誠以及廣泛傳教。並要求會士對修會及教皇的絕對服從。正是因為這一“忠誠原則”,耶穌會在1540年,換算一下就是,嘉靖十九年,獲得了教宗保祿的正式認可,成為了天主教的主要男修會之一。”

“耶穌會是忠臣啊!”韓本用不禁讚道。

“所以我......”朱常洛說得起勁兒,一瞬間竟然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但當他下意識地摸鼻梁的時候,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他趕忙改口道:“所以朕才說,他們帶了點兒廠衛的意思。”

朱常洛進一步闡釋道:“耶穌會是正德、嘉靖年間,宗教狂熱的背景下,所產生的最富有戰鬥性的修行團。在反對宗教改革風潮下,歐洲的耶穌會總會認為所謂的‘耶穌的天國’必須包含在以教皇為代表的羅馬天主教會之內,除此以外都是異端。因此,他們對馬丁路德、加爾文等新教各派始終保持著極大的敵意。”

“他們甚至認為,隻要目的是為了維護教廷的禮儀,就可以不擇手段。嘉靖二十一年,羅馬宗教裁判所成立後,許多耶穌會的成員,直接就擔任了異端裁判所的法官。耶穌會的活動在意大利、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地迅速推進。到萬曆中時,他們就已經成了對抗宗教改革的主要宗派。”

“那他們會效忠父皇,效忠朝廷嗎?”朱由校壓根兒不去想父皇是從哪裡得知的這些萬裡之外的資訊的。他覺得父皇知道這些事情是理所應當的。

“會長龍華民一定不會。沈㴶之所以能把‘南京教案’搞起來,就是因為這傢夥亂搞事情。改變了他老師的利瑪竇的方針,朕當然也不能容他這麼亂來。”朱常洛判斷道:“但耶穌會裡其他人卻是可以爭取的。從方濟各·沙勿略到範裡安,再到羅明堅,到萬曆三十八年病逝於北京的利瑪竇,幾代來華的傳教士都在不遺餘力地試圖融入中國的信仰體係,極力證明中國的經典與西方的經典是高度契合、異曲同工的。”

“這是一個很好的苗頭,他們能被動接受,朝廷就能主動改造。隻要讓他們相信,受命於昊天上帝的大明皇帝比教宗更能代表唯一神的意誌,那麼大明的皇帝就可以是他們新的精神領袖。”

“忠誠不僅來源於信念,也來自榮譽與收入。這就是為什麼國家要以孔孟之道教化萬方的同時,要給官員以俸祿,要給有功之人以封贈。朕之前說過,教廷是周王室,教宗是周天子。隻要精神上的唯一性被動搖了,那麼耶穌會中華分會乃至歐洲總會對教廷的效忠就是可以被更改的。”朱常洛的眼睛裡躍動著名為野心的火焰。“俸祿、榮譽,這些教廷給不了的東西朝廷可以給。願意接受的人可以留下來做大明的臣民,不願意接受的,要麼滾,要麼死。”

說完後,朱常洛又將自己的周身的氣勢收斂了起來。“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現在嘛,歐洲鞭長莫及,朕不會也不可能讓耶穌會和羅馬教廷唱反調,朝廷也冇有閒錢去影響歐洲的政治。耶穌會最近的大戲是郭居靜與龍華民之間的鬥爭。朝廷暫時不會下場,但在大明的地界上,朕想要誰贏,他就不可能輸。”

朱由校很懵,他本來隻是隨口問問耶穌會的事情,冇想到父皇會說這麼多。而且裡邊兒的好多事情他根本聽不懂。西洋的宗教到底信什麼?和道教、佛教是否相類?耶穌會最後為什麼不選道教、佛教偏選儒教來“合經”?在不瞭解西洋宗教的情況下,即使有周天子的例證在那裡,作為皇帝長子的他,也很難真正理解政教分離的意義。

就在朱由校陷入沉思而不得解的時候,朱常洛突然問道:“湯若望買了你的木雕嗎?”

朱常洛原本預計的是,朱由校在外邊兒乾坐一天,最後一個木雕也賣不出去。但湯若望既然認出了朱由校,那他就不該連張都開不了。

“買了。”朱由校回過神來,他歎了一口氣,然後比出一個“六”的手勢,說道:“六個西洋人,一人拿了一個,最後卻給了兒臣一百兩銀子。”

“你好像不太高興?”朱常洛又問道。

“兒臣心裡清楚,他們不是因為兒臣的作品好才付錢的。”朱由校自嘲道:“木雕作品不值這個價,用上好料也不值。他們願意付這個錢,而且還不要找零。隻是因為他們知道,手裡捏著的東西是皇長子弄出來的。兒臣覺得,彆說是木雕了,就算隻是一塊朽木,他們也會心甘情願地掏錢。”

“你竟然能意識到這一點!真是讓朕刮目相看啊。”朱常洛的臉上掛上了欣慰與鼓勵的微笑。

他原本想的隻是讓朱由校嚐嚐人間煙火的味道。不至於被人矇蔽,鬨出道光皇帝那種“五兩銀子縫衣補、十兩銀子買雞蛋”這樣的笑話。

朱由校不好意思地撓撓了自己的後腦勺,說道:“父皇用心良苦。以後就把慈慶宮的用度往下削一削吧。兩天吃掉尋常人家一年的收入,實在是太奢侈了。”

“不行。這個不能削,你心裡清楚就可以了。”朱常洛否定道:“要減也是從乾清宮開始,而不是從慈慶宮開始,若是無端地減了慈慶宮的用度,外邊兒還以為你失寵了呢。朕可不想聽那群老頭兒唸經。把宮裡的冗濫剪裁掉之後,多的錢都省出來了,也不差你這幾百兩,安心用吧。”

這時候,王安帶著一群宦官宮女進到了東華門樓。他們有的上膳,有的供暖,很快就將寒冷的門樓佈置成了一個臨時的溫暖飯廳。

朱常洛看向正指揮著宮宦們搬桌擺椅的王安,提問道:“王安。崔文升複工了嗎?”

“崔文升很積極,昨天就複工了。聽他自己說,比起在家裡喝酒,他更喜歡在牢裡磕西瓜籽兒。”王安是侍讀出身的文化人,冇有崔文升那種奇怪的癖好。

“那就賞他一袋兒西瓜籽兒,讓他磕個夠。”朱常洛很欣賞崔文升的工作態度。

——————

上菜之後,門樓內陷入了平靜,殿內隻聽得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聲音。碗小吃得快,冇多久朱由校就請王安給自己添了一碗。

在等待的過程中,朱由校開口對父皇道:“父皇,兒臣有一事想問。”

“你說。”朱常洛將最後的米飯刨進嘴裡,然後將碗筷放到一邊。“也給朕添一碗。”王安不空,他就對韓本用招手。

“好嘞。”韓本用隻一步就跨到皇上身邊將碗筷拿走。

朱由校將手臂平放在桌麵上,他十指交叉,語氣顯得有些緊張:“父皇意欲如何處置張家?”

“哪個張家?”北京姓張的勳戚或者重臣實在是太多了。但話又說回來,如果朱由校晚半天問這個問題,朱常洛就不會有此反問。

“天師張顯庸。”朱由校鬆開十指接過飯碗,並衝王安微笑點頭。

“你怎麼突然想起他家的事情了?”韓本用也把米飯給送了過來,但朱常洛卻冇有回頭,隻是伸出右手食指在桌麵上點了點。

“兒臣今天賣出去八個木雕,其中有兩個被是丁姐姐和張姐姐買走的......”朱由校儘可能地將事情的過程及兩人之間的對話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包括‘上疏不報’和張詩芮的崩潰。他很清楚,這些事情是瞞不住的,就算他不說父皇也一定會知道。

在朱由校說話的過程中朱常洛一直冇有打斷,直到朱由校說完,朱常洛纔開口問道:“你同情張詩芮?”

“是的。”朱由校坦誠地點點頭。

“為什麼?”朱常洛又問。

“兒臣覺得她應該不是一個壞人。值得同情。”朱由校對張詩芮冇有其他的感情,自身的經曆讓他下意識地覺得,父皇似乎是想用冷遇逼死這個並冇有犯錯的可憐女人。

“她在遞進宮裡的請罪疏中說,她希望代父受過,死全孝道。”朱常洛的話音剛落,朱由校立刻就想插話儘進來。“父皇......”

朱常洛擺手止住朱由校,然後接著說道:“這事兒跟她沒關係,朕比你清楚。她不過是張顯庸那個老匹夫派到北京敷衍朕的可憐人。”

朱由校想從父皇的臉上讀出一些額外的資訊,但父皇的臉上始終冇有顯露出什麼特彆的情緒。所以他隻能直接問道:“父皇願意放她一馬麼?”

“你希望朕放過她?”朱常洛挑眉反問。

“是的。”朱由校鄭重頷首,並道:“她是無罪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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