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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崔文升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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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那時候。”張言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唐衷把聲音又壓低了些。“我冇見過張詩芮,你今天去張府,覺得她怎麼樣?”

張言上想都冇想就給出了答案。“說話有理有節,一看就知道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你個榆木腦袋。我問的是她的長相。”唐衷把話說得明白了些。

張言上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形容詞,憋了半天隻說了兩個詞:“挺俊,挺周正的。”

“就是這麼回事兒。我猜,她多半是入了主子爺法眼了。”彆看唐衷在公事上四平八穩、滴水不漏,但他私底下其實碎嘴得很。“你想,黃菜啊,這是連本監的祖宗們也隻能偶爾嚐個鮮東西,主子爺一賞就是二十斤。我覺得意思很明顯了。”

唐衷砸吧砸吧嘴兒,就像是在品味什麼佳肴似的。“但張詩芮是誰啊?張顯庸的女兒。張顯庸又是個開雞眼不開人眼的蠢東西。還比著萬曆朝老皇曆敷衍主子爺。”

“就像乾爹說的那樣,這事兒還真是麻煩麻煩。”張言上麵露難色。“那咱是往上報還是不往上報啊?”

“報呀。說不定主子爺正等著呢。”唐衷完全把事情的前因後果想岔劈了:主子爺作勢敲打張顯庸,張詩芮進宮為張顯庸婉轉求情,到時候順勢就......

唐衷腦子裡將不可言說的事情風暴了一番,好一會兒他才滿意地點點頭。

唐衷起身回到案前,又恢複了四平八穩的樣子。“這事兒咱父子倆關在黑屋子裡說說悄悄話就成了。保險起見,咱還是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把銀票給我。”

張言上乖巧地將銀票遞到唐衷手上,唐衷接過後,把銀票放進一個特製的箱子裡。稍後他又開啟另一個箱子,從裡邊拿出一根二十兩的銀條。“咱就走正規的流程,把這銀子的事兒原原本本地給記上去,等魏祖宗來掌總的時候自會知道這事兒,到時候他老人家報或不報就跟咱沒關係了。”

“不愧是乾爹!”張言上由衷地讚歎道。“真是滴水不漏!”

“二十兩銀子收好。”唐衷將銀條扔給張言上。

張言上穩穩地接住銀條,又將它放到唐衷的案前。“乾爹,兒子第一次領差,這銀子就孝敬給您了。”

“拿走,我要收了就隻剩二兩了。”唐衷擺手說。

“這可是兒子給爹的孝敬,也要走流程嗎?”張言上不解。

“冇有規矩不成方圓。我是廉材房的理財少監,還能帶頭違反主子爺定的規矩啊。就連魏朝魏祖宗都主動把這些年收的孝敬繳了,更彆說我。”唐衷說道。“乾爹現在每年拿著八百兩銀子的俸呢,你覺得這錢是從哪裡來的?”

“兒子知道了。”張言上把銀條揣進懷裡。

“滾去曹提督那裡覆命吧。”唐衷嘴上嫌棄,但眼神裡多的還是欣慰。“乾爹看著你有些煩了。”

張言上剛離開冇多久,一個本不該在這個時候來到廉材房的人走了進來。

“魏祖宗!”唐衷三兩步走到魏朝跟前深鞠一躬。“主子今天這麼早就歇了?”

“冇有。他老人家還忙著呢。”魏朝走到空著的主座上,抽開椅子坐了下來。“主子爺叫我回來看看崔東廠怎麼樣了。”

“崔祖宗?”聽見這名兒,唐衷的身子抖了兩抖。作為王安的乾兒子和新任的廉材房理財,唐衷是知道很多內情的。“要開始了嗎?”

“應該快了。到時候會有很多人來廉材房繳錢,你先預備著,撿幾個聽話又聰明的崽子報上來,到時候我呈給老祖宗。當然你自個兒呈也行。”魏朝點點頭。“主子爺那邊兒還有些外廷的事兒,現在叫崔東廠過去也是在外邊兒跪候著。他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所以我就先過來看看今天的賬本兒,再把該蓋的章給蓋了。”

“還是魏祖宗代呈吧。按規矩辦事兒纔是正理兒。”

“你就太死板了。”魏朝從唐衷的手上接過經廠特製的新式登記冊,一下子就通過唐衷特地夾在中間的書簽找到了今天的頭一頁。

廉材房目前隻在司禮監內部試執行,不僅冇有推廣到整個內廷,而且尚未設定派出機構,所以魏朝隻半刻鐘就對著本子完成了銀兩出入的覈對。其中最大一筆就是不久前張詩芮送給張言上的三百兩減一百兩。

“成了。你拿回去吧”魏朝將登記冊遞還給唐衷。“這些銀子先留在廉材房,等東廠那邊兒的事情辦完了再按禦製新規交到內承運庫去。”

“是。”唐衷冇從魏朝臉上看到特彆的表情變化,不由得感到失落。但他也不至於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特彆去打聽就是了。

——————

和高官們喜歡在南薰坊購置產業類似,昭回靖恭坊因為離司禮監近而備受大太監們的青睞。因此像許多一朝得勢的宦官一樣,崔文升在八月初升任秉筆之後不久,就派自己的乾兒子在北安門附近的昭回靖恭坊購置了宅子。

和徐光啟需要借“九出十三歸”的印子錢才能勉強在貢院附近置辦房產不同。崔文升在鄭貴妃手下乾了小三十年,很有些積蓄,因此他的崔府是全款購置的。

不過,經過西廠的抄家,崔府現在隻剩下聖旨恩許容留的傢俱和基本的生活用具了。

東廠的案子結了之後,被判有罪的中高階官員全部都被抄了家,而崔府則是魏忠賢帶著直屬衛隊親自抄的。魏西廠的抄家術是字麵意義上的掘地三尺,抄完之後崔府再冇有一塊完整的土地。

崔文升毫不懷疑,要不是皇上向老祖宗下了明令,要留他一條狗命聽用,魏忠賢還真能在他家裡“找到”幾件甲冑。給他定個死罪。

崔文升坐在院子裡,看著仍有亂意的蕭索之景不由得心感悲涼。剛兼東廠那會兒,內外兩廷,清流、濁流哪個黨派不過來巴結他。就算清高如東林黨,也會叫些不那麼入流的官兒投帖拜會。哪像現在,在家裡養了好幾天,愣是一個上門兒的都冇有。

就在崔文升再一次感慨人間冷暖無常之際,他的“大兒子”崔元,匆匆忙忙的跑過來稟報道:“乾爹。宮裡來人了。”

崔文升“噌”的一聲從涼亭的石椅上躥起來。“嘶!”背上的厚痂裂開一道縫。

“乾爹。仔細著些,您再著急也不能再傷了身子啊。”崔元滿心擔憂地勸慰道。

“快點兒扶我過去!”崔文升感受到傷口正向外滲血。但跟這點兒微不足道的疼痛比起來,他心中的焦灼纔是真的撓人。“是哪位太監來了。”

“是魏太監。”

“啊?!”崔文升的臉色陡然變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他的腳步也因此而遲滯。“他帶了多少人?”崔文升用發抖的語氣問道。

“兒子冇仔細看,不過隻有兩乘蓋著油布的抬輿。想來加轎伕也不過十來人。”崔元不知道乾爹的臉色為何在一瞬之間就變得慘白。

“冇有番子麼?”西廠的底層辦事人員稱執行,但崔文升還是按東廠的習慣將之稱為番子。

“怎麼會有......”崔元反應過來是自己表述讓乾爹誤會了。崔元縮了縮脖子,聲音惻惻地說道:“乾爹。不是魏忠賢,是魏朝。”

“......”崔文升愣了幾息,白臉又轉而變紅。“你個狗崽子!要嚇死老子啊!”崔文升剛想一巴掌拍到崔元頭上,可他剛一動作,背後的傷口就又裂了一個新的口子。

轎伕放下抬輿,並向下傾出一個斜角。旁邊隨侍的宦官,把一塊蓋在魏朝膝蓋上的出鋒皮氈揭下來疊成一塊,托在手心。

魏朝走了下來,剛到門口,崔文升就在幾個兒子的攙扶下出了門。

“崔東廠,彆來無恙啊。”魏朝是真正的老好人,見著誰都是笑嘻嘻的。就算是在聖意未明,崔文升生死未卜的時候,他也從冇想過要落井下石。

“魏秉筆!”崔文升見著魏朝那張親切而和藹的臉,鼻子突然一酸。還記得,當時他被抬出司禮監準備回家的時候,是魏朝一直陪著他走到了北安門。“您快進來坐。元兒,快去給魏秉筆沏壺茶。”

“不必麻煩。您既然出來了,那我也就不進去了。”魏朝擺擺手,開門見山說明來意:“皇上叫我來您這兒看看您的狀況。如果能辦差了,就上這乘抬輿。如果還想再擱屋裡休養一段時間,我也就回去覆命了。”

“能!太能了。”崔文升推開崔元,忍著後背上的隱痛快步走到抬輿旁邊。頗有些“廉頗雖老,尚能用飯”的意思。“我就等著萬歲爺給我派差呢。”

“您也冇必要太急。皇上那邊兒正和兩位大學士商討著朝會的事兒呢。您過去也是在雪地裡跪著,您現在已經不再是戴罪之身了,冇那個必要。咱可以慢慢兒走。”魏朝把事情想得很簡單。

“還是有必要的。捱了鞭子隻是贖了我罰,得萬歲爺金口玉言免了我罪,我纔敢重新做人啊。”崔文升恨不得現在就跪在皇上跟前,用額頭貼皇上的靴麵兒,誠謝他老人家的恩赦。

“您有這份兒心就是好的。”魏朝重新登上抬輿,隨侍的宦官又把那塊體溫尚存的皮氈蓋回他的膝蓋。“容我多嘴說兩句。您這回可真彆再像上回那樣兒操切了。咱們做奴婢的,主子萬歲爺給什麼咱們什麼。主子不給,不能主動去要,更不能自己伸手去拿。記住這條,就能安安穩穩地給坐在天賜的位置上,給萬歲爺分憂。”魏朝冇有控製聲音,因為他並不隻是說給崔文升一個人聽,更是說給周圍的小輩們聽。

現在司禮監加上崔文升也不就四個大太監,其中出身潛邸侍讀的王安因為與貴妃鄭氏的積怨而遷怒於他。一步登天的魏忠賢為了掌穩西廠的大印,幾乎與他勢同水火,就連朝個家都是帶著鏟子鋤頭來的。在這樣的情況下,魏朝溫和得近乎親切的態度讓崔文升在冰冷的寒冬裡感到了難得的溫暖。

崔文升的內心最柔軟的部分被觸動了,他久久地說不出話來,雙唇幾度蠕動,最後隻壓著哽咽說出兩個謝字。

“唉。”冬風送來強壓不住的抽泣,又將魏朝的輕歎吹得四散。在北安門到南書房的這段路上,魏朝再冇有說一個字。

——————

東林黨作繭自縛,在不該指手畫腳的地方亂來,被皇上拿著遼東地方實打實的戰績狠狠地敲打了一波,連帶著方從哲的人望也向上攀到了一個新的台階。

自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冇人指使”四個字後,內閣裡跳的最凶,反調唱的最大聲的劉一燝就蔫巴得不怎麼說話了,這讓方從哲成了內閣裡一言九鼎的“真首輔”。前所未有的暢快感讓方從哲深感迷醉。

“內閣全員,六部九卿。”朱常洛的書案上擺著一張內容簡短,但署名很長的奏疏。“來頭不小。”

朱常洛朝王安招招手。王安會意,把兩疊寫滿了人名的紙分彆送到方從哲和劉一燝的手上。“這是冬月初一以來,各六科十三道言官的上疏統計。這可把老王安累慘了喲。”

兩位大學士越翻越心驚。因為上麵不僅記了誰上了幾封奏疏,還簡單地標註了這些言官的立場。

“方首輔,你怎麼看?”朱常洛問道。

方從哲一目十行地看完這份名單,然後非常硬氣地回答道:“回皇上的話。言官們不識大體,不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無論楚、齊二黨是怎麼搞的,反正方從哲從未授意浙黨的人跟皇上唱反調。

“唔......不識大體。”朱常洛點點頭,轉而陰陽怪氣地問劉一燝:“劉大學士,對這件事您怎麼看?”

“回皇上的話。臣也是這麼想的。”劉一燝隻能“這麼想”。

因為東林黨的言官不是不聽話擅自行動,而是太聽話了。他們領受了精神領袖**星的指示,夾槍帶棒、四處攀咬,為的就是裹挾朝議,逼皇上讓步。召開議定攻擊的會議時,**星很刻意地冇有邀請徐光啟。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想藉著此機會順帶把這個“不聽話”的“半路同誌”從禮部尚書這個機要位置上給攆下去。

在**星看來,改元在即春闈將近,讓這麼個人把著禮部實在不利於東林黨的“大計”。

可皇上這一步實在讓得太多了,一口氣讓到了兩百年前,直接恢複了太祖時期的一日三朝。

“朕不這麼想。”朱常洛轉過身背對兩位重臣。“言官們按祖製說話,並未過多逾矩,隻是寫了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方從哲眼皮一跳,心想:皇上又開始了!您要真覺得無關緊要,還讓司禮監統計這東西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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