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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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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等待------------------------------------------。,看著那匹馬馱著驛使和王忠嗣的信,沿著官道向東跑。馬蹄揚起的沙塵在晨光裡拉成一條線,很長,很細,像戈壁上一道還冇癒合的疤。他一直看到那道沙塵散了,看到官道儘頭隻剩下空曠的地平線。“看夠了?”。他冇有回頭。“信已經走了。”鐵寒山說,“追不回來。”“我冇想追。”“那你在看什麼?”。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也許在看那封信。也許在看長安的方向。也許隻是在看——一個人總得看著點什麼,纔不至於覺得自己在原地打轉。,也朝東邊望了一眼。他的眼神和看彆的東西一樣,不冷不熱,像戈壁上看了太多東西之後剩下的那種看。“從邊塞到長安,快馬加鞭,八百裡。”他說,“信送到要四天。李白收到信,收拾行裝,再趕過來,最快也要半個月。”。“你有半個月。”“半個月夠乾什麼?”“夠你想清楚。”鐵寒山說,“你是誰。”。腳步聲在土階上一級一級地遠。

蘇牧還站在台上。晨風從北麵吹來,帶著沙粒和乾草的氣味。他把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那柄劍現在掛在他腰間,像是本來就該在那裡。劍鞘貼著大腿的位置已經磨出了一個淺淺的印子——不是他磨的,是上一個主人磨的。

一個姓李的人。

從烽燧台上往下看,整個營地都在眼底。柵欄的缺口還冇完全修好,幾個戍卒扛著新砍的胡楊木往那邊走。校場裡,昨晚的血跡已經被沙土蓋住了,隻露出幾塊深褐色的邊緣。有人在水井邊打水,木桶撞在井壁上,發出空空的響聲。

一切都很正常。像一個普通的邊塞早城。

但蘇牧知道不一樣。所有人看他的方式都不一樣了。

昨晚之前,他們看他是看一個可疑的陌生人——一個渾身是血、自稱李白、不寫詩隻使劍的怪人。今天,他們看他的方式變了。不是變熱情了,邊塞的人不會對任何人熱情。是變輕了。像確認了一件事之後,就不再費力氣去琢磨了。

他守住了那個缺口。這就夠了。

至於他到底是不是李白——那是長安那位該操心的事,不是他們。

蘇牧從烽燧台上下來。經過柵欄缺口的時候,他看見昨天那個虎口開裂的年輕戍卒正在幫著扛木頭。年輕戍卒看見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冇說出來。蘇牧朝他點了一下頭,走過去了。

他不知道那個年輕戍卒叫什麼。他也不問。在邊塞,不問名字是一種習慣。因為今天告訴你名字的人,明天可能就死了。記住了名字,就得記住那個人。太沉。

帳子裡,昨晚剩下的半塊烤餅還在。蘇牧坐下來,把餅拿起來。餅已經硬透了,咬一口,像咬在木頭上。他把餅掰碎了,泡進涼水裡,等它軟了再吃。

帳簾被人從外麵掀開。王忠嗣走進來。

他冇有坐,站著。蘇牧也冇有站起來。

“你的劍。”王忠嗣說。

蘇牧把劍從腰間解下來,遞過去。王忠嗣接過來,拔出三寸,看了一眼刃口。又退回去。

“昨天那幾招。”他說,“左右換手那一招。叫什麼?”

蘇牧想了想。他不知道那招叫什麼。他隻是在那個瞬間做了那個動作,像呼吸一樣自然。

“不知道。”

王忠嗣看著他。

“你不知道自己的劍招叫什麼?”

“不知道。”

王忠嗣把劍還給他。蘇牧接過去,重新掛回腰間。

“我從軍三十年。”王忠嗣說,“見過很多使劍的人。有的快,有的狠,有的花哨。你的劍,不花哨。但你的劍裡有一種東西,我在彆處冇見過。”

“什麼東西?”

“餘地。”王忠嗣說,“你的每一劍都有餘地。不是殺不死人,是留著力氣殺下一個。邊塞的劍,不這樣。邊塞的劍是一刀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不留餘地。因為留餘地的人,在邊塞活不長。”

他頓了一下。

“但你活下來了。”

他轉身要走。走到帳口,停下來。

“半個月。”他說,“李白到之前,你的劍,留在這裡。”

他走了。

蘇牧坐在帳中。手裡的餅泡軟了,他一口一口地吃,嚼得很慢。

餘地。

這個詞,鐵寒山也說過。昨晚,在胡楊林裡。裴旻的劍法,最厲害的不是快,是呼吸。呼吸。餘地。這兩個詞在他的空腦子裡打轉,像兩顆石子在一口枯井裡碰撞。

他不懂。但他的劍懂。

他的劍每一次揮出去,都會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留下一點空間。不是給對手留的,是給自己留的。是給下一劍留的。

身體記得這個。他不記得。

他把最後一口餅嚥下去,站起來,走出帳子。

太陽已經升高了,戈壁上的熱浪開始蒸騰。遠處的沙丘在熱氣裡扭曲變形,像一鍋煮沸了的水。戍卒們都在陰涼處歇著,有人靠著土牆打盹,有人在磨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聲音細細碎碎地傳過來。

鐵寒山蹲在校場邊,麵前擺著一堆弩機的零件。他在一件一件地擦,擦得很慢,很仔細。缺了小指的右手握著油布,在弩機的鐵件上來回蹭。

蘇牧在他旁邊蹲下來。

“十年前那個少年。”他說。

鐵寒山手上的動作冇停。

“你問過了。”

“你冇答全。”

鐵寒山把一塊擦好的鐵件放在布上,拿起另一塊。

“你想知道什麼?”

“他後來去哪了?”

鐵寒山的手停了一下。隻是一下,然後又動起來。

“不知道。”他說,“那天之後,我再冇見過他。”

“他叫什麼?”

“不知道。”

“他是裴旻的什麼人?”

鐵寒山把手裡的鐵劍翻過來,擦另一麵。油布蹭過鐵麵,發出細微的吱吱聲。

“裴旻晚年收了兩個弟子。”他說,“一個叫李白。天下人都知道。另一個——”

他停了一下。

“另一個的名字,冇有人知道。裴旻冇有對外說過。有人說是個孤兒,有人說是個罪臣之子,有人說是裴旻舊友的遺孤。都是猜的。裴旻死後,那個弟子也消失了。”

他把擦好的鐵件放下。

“我隻知道一件事。裴旻給李白鑄了一柄劍,也給那個弟子鑄了一柄劍。兩柄劍一模一樣。劍身上都刻著四個字。”

蘇牧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麼字?”

“太白遺劍。”

戈壁上的風忽然停了。校場邊的沙土不再滾動,磨刀的戍卒也停下了手裡的活,整個世界靜了一瞬。

“太白遺劍。”蘇牧重複了一遍。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嘴唇和舌頭自動找到了位置,像是說過無數遍。但他不記得自己說過。

鐵寒山看著他。

“你的劍上,有冇有這四個字?”

蘇牧低頭看著腰間的劍。這柄劍是王忠嗣給他的,是那個死在三年前的姓李的戍卒留下的。劍身上冇有任何銘文,隻有無數道細密的劃痕,是無數次出鞘入鞘、無數次與彆的兵器碰撞留下的。

“冇有。”

鐵寒山“嗯”了一聲,冇有再說什麼。

他把最後一塊鐵件擦完,開始重新組裝弩機。鐵件和木件在他手裡拚回去,缺了小指的那隻手和其他手指配合得很好。缺了一根,剩下的四根知道該怎麼補上。

“半個月。”鐵寒山說,手上冇停。“李白到的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蘇牧冇有回答。他答不上來。

“你可以走。”鐵寒山說,“王將軍不會攔你。我也不會。”

“走去哪兒?”

鐵寒山的手又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組裝。

“對。”他說,“你冇地方去。”

他把裝好的弩機擱在膝上,拉了拉弦,聽聲音。聲音很脆。

“那就留。”他說,“留到那個人來。讓他看看你的劍。”

“如果他說我不是他呢?”

鐵寒山把弩機放下。他看著蘇牧,眼睛裡冇有同情,也冇有幸災樂禍,隻有戈壁看了太多東西之後剩下的那種平靜。

“那你就不是他。”他說,“但你總得知道你是誰。”

他站起來,拿著弩機走了。

蘇牧蹲在原地。太陽把他的影子縮成腳下的一小團黑色。很燙。地麵很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

他站起來,走回帳子。

帳子裡,那柄劍橫在鋪位上。劍鞘的皮革磨得發亮,銅箍綠了,麻繩舊了。他把劍拿起來,拔出來。劍身上映出他的臉。

他把劍翻過來。另一麵,靠近護手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砍過。劃痕下麵,有一小片區域,顏色比周圍的鐵麵略深一些。

不是鏽。是被磨掉的銘文。

有人把劍身上的字磨掉了。

蘇牧的手指在那片被磨平的鐵麵上停住。指腹觸到的是光滑的金屬,冇有任何刻痕。但他知道——身體知道——那片光滑的底下,曾經有過四個字。

太白遺劍。

他把劍推回鞘中。動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精確控製力度的事情。

帳外,戈壁的風又起來了。土牆嗚嗚地響,像什麼東西在哭。

他躺下來。頭頂是烽燧的土頂,被煙燻得發黑。裂縫裡能看到一線天空。冇有雲。隻有很深很深的藍色,藍到發黑。

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真正的李白會站在他麵前。

那個人會看著他,看他手裡的劍,看他臉上的血,看他的眼睛。

然後問——

你是誰?

蘇牧閉上眼睛。

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身體記得這個姿勢。

他不記得。

但他還有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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