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風機發出“嗡嗡”聲音,帶著溫熱的風落在頭上。
Gen坐在椅子上,通過鏡子,看著站在身後,很是認真的為自己吹頭髮的人。
Aoey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半乾的頭髮在指間滑動…
神情是那樣的專註,彷彿眼裏隻有她…
後頸的頭髮被Aoey撩起,在麵板被觸碰到的那一刻,Gen睫毛微顫,下意識輕咬著唇。
Aoey安靜的替她吹著頭髮,目光卻總是有意的落在鏡子上。
看著那個微微低頭,被一縷髮絲遮住眼眸的Gen,Aoey的心就像被貓爪在撓一樣,酥麻,癢癢的…
彷彿是為了掩飾什麼,她的手伸過去,替Gen將那縷頭髮撥開。
她問:“會燙嗎?”。
“不會,溫度正好”。
她又問:“會難過嗎?”。
Gen沉默著,沒回答。
Aoey自顧自說著:“朋友間,不該有欺騙…”。
Gen抬眼看著鏡子,直勾勾盯著Aoey的眼睛。
Aoey並沒有閃躲,反而露出一個笑容。
“Gen,其實我見你時,並沒有想過我們還會有下一次見麵的機會”。
“我希望在你的印象裡,我一直是那個從前的樣子…我怕你知道了我的過去,會遠離我”。
“我一直覺得,那會是我最後一次見你”
Gen問:“為什麼?”。
“因為…你很好,我不想去打擾你,你有自己的生活,身邊的朋友也都是會是優秀的人…”。
“從前你說過,你要做一個完美的人,最完美的人身邊怎麼能有我呢?”。
“一個貧窮,無知,甚至是沒有規劃,未來會怎麼樣都不知道的人…”。
聽著這熟悉的話,Gen卻是心頭猛的一顫,這些話,不正是當初跟Aoey吵架,她對Aoey說的嗎?
她試圖反駁:“現在不一樣,Aoey”。
“的確不一樣”。
Aoey看著她,鏡片下的眼睛,格外亮。
“或許…我不止是想當Gen的朋友”。
Gen的心臟跳的很快,她都怕在跳到某個臨界點後,會突然驟停…
她眼睛快速的眨了兩下,彷彿帶著一絲逃避,站起身來。
Aoey彷彿看出了她的心思,拿著吹風機緩緩後退兩步,可眼神卻一直在Gen身上,沒有移開過。
“該睡了”。
Gen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後躺了下去。
彷彿真的困極了,閤眼沒五分鐘,呼吸聲便逐漸平穩。
Aoey沉默著關掉吹風機後,坐在了椅子上。隻是在看著鏡子裏那張臉時,她突然無聲笑了起來。
是了,是了…她差一點忘了,Gen對她,一直都是當普通朋友…
…
母親Salee是一個優秀的教師,幾乎每年的優秀教師欄上,她總是最上麵的一個。
Salee對學生一視同仁,可偏偏對Aoey卻很忽視。自從Salee跟父親離婚後,Aoey便再沒有得到過她的一個笑臉。
在學校,班裏的同學都知道那個嚴格的Salee老師是她母親。可Aoey卻感覺,兩人不像母女,更像是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
從一個年幼的小孩,一直到十三歲,Aoey都在笨拙的去討好自己的母親。
可記憶已經開始模糊的Aoey,並沒有意識到,她長的很像她那個父親。
…
Salee很嚴厲,幾乎隻要犯錯,都會被懲罰,這就導致班裏的同學對她又怕又敬。她的威嚴,以至於竟沒人想跟Aoey一起玩。
母親的忽視,同學的遠離,Aoey的童年幾乎是平淡,孤寂到一眼就能望到頭。
直到Gen的出現…
Aoey並不知道這個氣質出眾,長相好看,彷彿像是個瓷娃娃一樣的人,為什麼會來到這裏…
不過,Aoey還是很高興,因為她有了朋友,第一個朋友…
雖然Gen表現的很固執,傲慢自大,囂張跋扈,認為所有人都該聽她的…
可她會在Aoey被欺負時,替她出頭。會在上完課後,帶她去喝飲料。會拉著她玩一些幼稚,卻有趣的遊戲…
母親缺少的陪伴,很是意外的被一個朋友給填補上…
以往的Aoey,會害怕去學校,可在Gen出現後,她卻心甘情願,甚至開始期待。
哪怕同學笑話她是大小姐身邊的女僕,狗腿,跟班,Aoey也不在乎。
因為她找到了除了母親外,也讓她擁有期盼,喜歡,擔憂,渴望,牽腸掛肚的存在…
她知道,Gen這樣一個鮮亮的的,與這灰撲撲的地方格格不入的人,不會一直留在這…
她開始會期盼,久一點,再久一點,哪怕隻是多一個月,一年也好。
可後來,Gen卻因為她,被傳染了虱子,這讓Gen不得不剪掉她留了許久,非常喜歡的頭髮。
在Gen罵她時,Aoey隻感到了愧疚。
等她想彌補時,可Gen卻離開了,她並不知道Gen是因為什麼離開,可能是因為她,也可能是因為其他…
可不論是什麼,都無法停止Aoey的愧疚…
因為她好像,失去了第二個讓她掛唸的人。
…
Aoey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可母親卻迎來了她的新生活。
Salee多了個丈夫,Aoey多了個道貌岸然的“父親”。
那個男人,不是好人…
在無數個孤寂的日夜裏,在一次次被窺探的日子裏,Aoey覺得自己彷彿要瘋了。
她幾乎不止一次去找母親Salee,訴說“父親”的行為,可從來沒有得到過一次重視。
好不容易捱到了該住宿的年級,Aoey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選擇了住宿。
儘管學校離家很近,儘管母親依舊是學校的老師…
她從前渴望的家,卻成了最讓她不自在,讓她害怕的存在。
細細想來,這些年月裡,她隻在Gen身上感受到過關心,幫助,以及保護…
在她心裏,Gen永遠是一個最特殊,最重要的存在…
“Gen,謝謝你對我的照顧…”
所以,哪怕你不喜歡我,哪怕你隻是可憐我,我也不會埋怨,我隻會恨自己…為什麼沒那麼優秀,優秀到…足夠讓你喜歡上。
——————
餐廳內。
率先開口的,是曾經相親物件,現在負責在家長麵前當擋箭牌的Thot。
“你是說,你的朋友喜歡你,但是你沒有選擇拒絕,也沒有接受,而是選擇倒頭就睡?”。
看著Thot一臉驚奇的樣子,Gen有些掛不住,逞強道:“她沒說喜歡,就不算表白,我就算要拒絕,也得她表白…”。
Thot有些無語的看著她,略帶同情道:“等真說出口了再拒絕,不是更慘嗎?Gen,你朋友遇上你,真可憐…”。
Gen一噎,將水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好似在發泄。
Thot無奈搖頭,恰好小男友的訊息發了過來,便一臉熱切的回起訊息來。
Gen看的一陣牙疼,很是煩躁的扭過頭去,想著眼不見為凈。
隻是恰好這一眼,就看見了路過的Aoey。
今天的Aoey很不一樣…
雖然穿的依舊簡單休閑,可她今天沒有戴眼鏡,畫了個淡妝。她手上拿著一大堆東西,正笑著在同她身旁的女人講話。
Gen握緊了手裏的勺子,咬緊後槽牙。
對麵的Thot下意識看過去,等看見那兩人後,瞬間露出瞭然的笑容。
似乎是Aoey的鞋帶鬆了,那個女人便蹲下身給她係。
看著這一幕Gen坐不住了,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看著離開座位的人,Thot問:“Gen,你去幹什麼?”。
“去打個招呼”。
打招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捉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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