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過葯後,KhunNueng盯著ANueng腿上那些痕跡出神。她看得出來,ANueng不是第一次被打…
儘管這樣說可能會讓人覺得不適,可KhunNueng卻還是問著:“你會討厭嗎?”。
會討厭一個嚴格約束,命令自己事事爭第一,要求一切都按著自己心意來,一旦偏離安排的路線,就不斷打壓,斥責,鞭撻的長輩嗎。
“外婆隻是在用她所覺得正確的方式,對我好…Nueng阿姨,人其實都是矛盾的”。
“我討厭壓力,可我愛外婆,因為在父母缺席的十幾年裏,是外婆悉心照顧我長大,她陪伴著我這前半生裡的每一個重要時刻,她對我付出了太多”。
“我做不到討厭”。
“儘管外婆打我,我卻隻感受到了她的難過,愧疚”。
難過於自己沒有照顧好女兒,害的女兒未婚先孕,人生無望。
愧疚於自己想好好照顧ANueng,卻又因為女兒的事,時時刻刻看管ANueng,一點點事都能戳到她的敏感點,瞬間爆發。
看著ANueng說起時,露出的笑,KhunNueng突然慶幸起來。
因為隻有感受到對方給予的愛的人,才會陷入這樣的思緒裡。
她慶幸ANueng比她幸運,慶幸她的外婆儘管行為彆扭,可內心卻也是真的愛她。
KhunNueng柔聲問:“所以,是因為什麼,跟你外婆吵架”。
“因為情書”。
“什麼?”。
ANueng回著:“有人偷偷往我包裡放了情書,我不知道,等回家後,外婆發現了”。
KhunNueng問:“所以,就吵架了?”。
ANueng抿了抿唇,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KhunNueng沒再多說什麼,隻伸出手,輕撫著ANueng的頭頂。
“我送你回去吧”。
…………
KhunNueng送她到了家門口,本來想轉身離開,卻被ANueng從背後抱住。
“Nueng阿姨,謝謝你”。
似乎是怕KhunNueng拒絕,她率先鬆開了手,小跑進院子裏。
臨進門前,她轉身一直向KhunNueng揮手。
“Nueng阿姨,明天見哦!”。
嘴比腦子快的KhunNueng跟著道:“明天見”。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KhunNueng緊繃著臉,腳步匆匆的離開。
ANueng心情很好的進了屋子。
已經十一點了,外婆早已睡下…ANueng很慶幸外婆沒有發現她偷溜出去許久…
她腳步輕輕,彷彿跟做賊一樣,悄悄的回到自己房間。
房間內很整潔乾淨,ANueng洗漱完後,穿著睡衣從擺滿了書的書架上抽出了一個盒子來。
開啟的盒子裏,是一本厚實的相簿。
ANueng抱著相簿,靠在了床頭,隨後小心翼翼的翻開相簿。
看見的第一張相片,是兩個洋溢著青春氣息,穿著校服的女生。
一個是ANueng的母親,piengfah,另一個…是KhunNueng。
這相簿,是從前年紀還小時,外婆給ANueng的,隻說她想念母親時,便拿出來看看。
相簿的前半本,大多是KhunNueng跟piengfah的合照,而後麵,卻全是KhunNueng的單人照。
各種各樣…儘管青澀,卻很有氣質的KhunNueng。
當初piengfah在生下ANueng後,便毅然決然的離開了這裏,縱然外婆當時說了狠話…
這一走,就是十幾年。
每當學校要開家長會,或者有什麼活動時,ANueng總會幻想著,或許piengfah會回來…
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為piengfah不愛她…
如果愛,怎麼會十幾年裏,除了那幾通尋常的電話外,再無其他呢?
後來,她無意間在母親房間裏,發現了一本日記。
KhunNueng…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ANueng這個名字,是因為KhunNueng而來…
piengfah愛KhunNueng,卻得不到回應,於是她選擇給孩子取名ANueng,彷彿是為了時時刻刻讓自己想起那些,反反覆復折磨自己…
可ANueng站在piengfah的視角,去看日記裡的KhunNueng時,她理解了為什麼母親會愛她。
KhunNueng真的是一個很有魅力,很有吸引力的人…
從前的ANueng會因為想念母親,而不斷的翻閱相簿,可後來,她卻是為了看另一個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ANueng漸漸對那個叫KhunNueng的女人有了好感。
既荒唐,又離譜,ANueng因為一本相簿,一本日記,愛上了那個…自己母親愛的人…
可荒唐之外,卻又合理。
兩件死物,卻記載著一個鮮活,充滿生命力的人物形象,默默記錄著那個人的點點滴滴,訴說著一個個關於她的精彩故事。
這些故事就像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在ANueng眼前展開。
在piengfah筆下,屬於KhunNueng的每一個細節都生動。
可能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天見到KhunNueng。所以在第一次見到KhunNueng時,她是那樣的驚喜。
————
“ANueng,你為什麼不能再努努力呢?為什麼離第一名差了十分”。
“ANueng,你不能像你母親那樣,你要努力,你不能辜負我的期望”。
“不要讓我失望”。
外婆的話,時時刻刻回蕩在ANueng耳邊,這讓她既煩躁,又倍感壓力,ANueng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同學,遊泳健身瞭解一下”。
傳單被人遞了過來,ANueng禮貌的接過,等人走遠後才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她並不喜歡這些…
書包越來越重,就像ANueng肩上的壓力一樣。走在這條走過無數遍的路上,日復一日的平淡,毫無波瀾。
她突然渴望著,一成不變的生活裡,能不能出現一些變數?
或許是上天感受到了她內心深處的渴望和祈求,彷彿是特意安排一般,一陣微風輕輕拂過。
一張不知從哪裏來的傳單,飄飄悠悠,準確無誤地飛到了她的麵前。
上麵是一張畫室的宣傳單,沒有花裡胡哨的東西,隻有一張列印出來的畫。
或許是畫讓ANueng感興趣,又或許是命運使然,鬼使神差間,ANueng照著傳單上的地址找了過去。
當她站在畫室門口,看見那個閉目養神的女人時,內心湧出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感受。
就好像突然綻放出無數煙花,它們在空中交織,然後在心口處轟然炸開,帶來了無盡的喜悅和震撼。
這次ANueng見到的,不再是相片裡的那個青澀的少女,而是一個充滿魅力,渾身散發著一種成熟,優雅氣息的女人,
KhunNueng。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KhunNueng,可她卻彷彿愛了KhunNueng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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