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eng,作為一個從前隨便吃頓飯,都能花費幾千泰銖的人,為什麼會覺得這樣一個靠近學校,處於市區中心的房子,隻需要幾百泰銖呢?”
“這房子的租金,是Wan每天放學後,去打工,做各樣兼職換來的”
“你怎麼心安理得的接受Wan對你的好呢?”
“你知不知道,Wan因為你,吃了多少苦?”
“你不知道,Pleng,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大小姐一樣…”
“可是Pleng,你現在不是了,你隻是一個普通人,甚至…還不如普通人”
“你現在除了你父親留給你的那筆錢外,什麼都沒有”
“等到用完,真的窮困潦倒的那天,又該怎麼辦?”
“沒錯,我知道你最近在網上接單,找兼職,可那又能賺多少錢?”
“Pleng,不要再去拖累Wan了”
“她每天去到處兼職,給人補課,當服務員,送貨,修剪草地,甚至是去給人當清潔工”
“她根本不需要為錢發愁,因為她有父母,有家”。
“可偏偏為了你,Pleng,她為了你,哪怕累死都心甘情願”
“算我求你,Pleng,別害Wan了”
…………
門被拉開,發出吱呀聲,Wan提著一袋沾滿水煮的奶茶走了進來。
“Pleng?”
屋內沒有人,Wan便將目光投向陽台。她看不見那半扇被簾子遮住的玻璃門後有沒有人,便下意識走了過去。
等她走出後,才發現Pleng正在陽台的小角落坐著。
Pleng扭過頭,看著她笑著:“Wan,回來了?”
“嗯,今天媽媽多留了我一會,Pleng,快嘗嘗,是你愛喝的那家”
看著遞過來,已經插上吸管的奶茶,Pleng伸手接過,在Wan期待的目光中,喝了一口。
Wan眼含期待的看著她:“好喝嗎?”
儘管內心酸澀到彷彿吞下了一整顆酸澀無比的檸檬,可Pleng還是強忍著,從臉上擠出一個微笑來。
“好喝,還是從前的味道”
燈光照不到陽台,Wan也看不清Pleng那隱藏在黑暗中的另外一邊張臉。
“Wan”
“嗯?”
“你每天都是回Wi姨家,Wi姨怎麼樣了”
Wan思索片刻後,回著:“很好的”
她拉過椅子,坐在了Pleng身邊。
在那半扇未被遮住的燈光下,Pleng看見了Wan臉上的疲憊,看見了她那手上還沒遮住的細微傷痕…
她有太多的話想說,想問Wan了…
可臨到嘴邊,卻全化為了無聲音嘆息。
她沒辦法去指責Wan…
現在的Pleng的確很落魄,或許有一天,她甚至會露宿街頭,但即便真的是那樣,她也沒辦法接受Wan為了她,偷偷去做那些事…
“我剛剛,去南區那邊了一趟”
Pleng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Wan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侷促,她扭頭看向Pleng。
Pleng起身,站到了Wan麵前,隨後蹲下,注視著她。
“Pleng…”
Wan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可Pleng現在跟自己說這些,顯然是都發現了…
她無力的低下頭…
“Wan,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知道這些後,會不會難過?”
她握住了Wan的手,輕輕摩挲著指腹上的一些細小傷口。
“Pleng,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瞞著她去偷偷兼職,賺房租,補貼家用…
Wan隻是…想讓Pleng能無憂無慮的,就像從前那樣。
“Wan,我明天會離開這”
Wan難以置信的看著她,見Pleng似乎是認真的後,臉上多了一絲。
她看著Pleng,哽咽道:“你…你不要我了?”
“Pleng…你又不想要我了,是嗎?”
那個“又”字,像是戳中了Pleng的傷口,痛的她麵色發白。
她搖頭,握著Wan的手,貼在臉上。
“不,Wan,不是的”
Wan看著她,一臉倔強著問:“那是什麼?”。
眼前的人故作堅強,可那雙逐漸泛紅的雙眼卻將其內心暴露的徹徹底底。
Pleng看著她輕聲道:“Wan,我會自己找地方住,從前一直是你跟著我,為我付出,什麼都不讓我操心…”
“可我現在必須學會獨立,我不能一輩子靠你”
Wan忍不住反駁:“為什麼不可以?我願意,我願意啊!”
“Wan,聽我說完”
“……”
“我不是要離開你,Wan,我隻是選擇了讓自己成長”。
Wan低下頭,任由淚水模糊視線,隨後滴落在膝上。
她問:“為什麼不可以…在我身邊”
“因為我會忍不住依賴你,Wan”。
Pleng抬起Wan的頭,替她擦去淚水,儘管Pleng早在開口說話,提起分離的那一刻,也開始掉眼淚了。
“Wan,別哭了,笑一笑”
“你要走,Pleng,你要離開我了,我怎麼可能不難過,Pleng…”
Pleng捨不得看見Wan難過,她也不想離開,可Wi的那句話,彷彿現在還回蕩在她腦海中,刺的她心痛…
…Pleng,給Wan一個機會吧,有你在,她永遠隻是你的跟班,隻會圍著你轉,她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
…而且…你又怎麼知道,Wan對你的感情,是愛情,還是對朋友的依賴呢?你們在一起十幾年,除了你,她再沒有想過接觸過其他人,你怎麼知道,她真的分的清什麼是愛嗎?
愛會讓人變得麵目全非,變得自卑,變的瘋魔…
從前的Pleng有絕對的自信,可在經歷了破產,家產查抄,父母逝世,學校那些奚落,鄙夷,甚至是暴力後,她變了。
Pleng那顆跳動的心臟裡,藏著她對Wan的愛,也藏著自己那幾乎廉價到毫無意義的自尊心…
Pleng承諾著:“Wan,等你考進醫學院,成為醫生的那一天,我會回來找你的,我會兌現諾言的”
她對著Wan露出一個笑容,可這個笑出現在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時,卻顯得那樣苦澀。
她會努力,努力改變,努力生活,成為更好的自己,到時候,她一定會以最好的麵目再來見Wan…
“可是Pleng…好痛,我的心好痛”
淚水打濕了髮絲,兩人抱在一起時,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Pleng知道,她必須走,為了自己,也為了Wan。
她離開了,Wan就可以回家,不用辛苦去兼職,不用承擔除了上學外的其他壓力,也不用被她連累,在學校被人排擠…
Wan不該是這樣的,她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她該為自己活,不是為Pleng,不是為W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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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是突兀,就在這樣一個平常的日子,一個跟往常一樣的清晨…
Pleng離開了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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