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隱廬”私人俱樂部。名字起得風雅,藏在舊法租界一片梧桐蔭蔽的靜謐街區裏,門麵低調,隻一塊小小的烏木牌匾,連個招牌燈都沒有。能進這裏的,需要的不是錢,是那張薄薄的、刻著特殊徽記的會員卡,以及更重要的——背後那份不言而喻的“資格”。
蘇離站在街對麵一棵老梧桐的陰影裏,看著那扇緊閉的、彷彿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胡桃木門。她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連帽運動裝,帽簷壓得很低,臉上罩著防塵口罩,背著個普通的雙肩包,像個夜跑的年輕人。揹包裏,除了必要的工具,還有技術小組緊急提供的、關於“隱廬”內部結構(僅有公開的平麵圖)和已知安保措施(據說極其嚴密但細節不詳)的簡要報告,以及一個經過特別改裝的、能短暫幹擾特定頻率監控訊號的便攜裝置——效力未知,時間有限。
謝雲深的資訊指向這裏。蘇晴私人助理的加密雲盤被異常訪問的最終出口IP,就在這棟建築裏。趙董的產業。
林薇兒中毒,協議泄露,蘇晴倉皇……線索的線頭,似乎都纏在了這扇門後。
直接闖進去是自殺。以蘇離少爺的身份要求進入?不,那等於告訴所有人,她對這裏產生了興趣,會立刻引起趙董甚至蘇擎的警覺。
她需要一個更隱蔽的入口,或者……一個混進去的機
觀察了將近一個小時,隻有兩輛車緩緩駛入側麵的鐵藝大門,消失在建築後方。門衛穿著筆挺的製服,身形挺拔,眼神銳利,絕不是普通保安。
她繞到建築背麵。這邊是更高的圍牆,爬滿枯萎的爬山虎藤蔓,牆頭隱約可見細密的金屬網,應該是通了電的。隻有一扇厚重的、似乎供後勤使用的小鐵門,緊閉著,上方有個不起眼的攝像頭,紅燈規律閃爍。
正當她評估著風險,考慮是否要動用揹包裏的幹擾器和攀爬工具時,俱樂部側麵的小路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引擎聲。一輛貼著某知名生鮮配送logo的電動三輪車,慢悠悠地駛了過來,停在側門前。
機會!
蘇離迅速壓低身形,借著圍牆和綠化帶的陰影靠近。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下車,按了門鈴,對著通話器說了幾句。小鐵門“哢噠”一聲開了條縫,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人探出頭,遞出一張單子,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似乎是核對配送的食材。
就是現在!
蘇離將幹擾器功率調到最大,對著攝像頭方向按下開關。紅燈閃爍的頻率似乎亂了一瞬。趁著司機和廚師交接單據、注意力分散的刹那,她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緊貼著開啟的門縫邊緣,在鐵門重新合攏前,無聲無息地滑了進去。
門內是一條狹窄、光線昏暗的後勤通道,彌漫著食材、清潔劑和油煙混合的氣味。通道裏沒人。她立刻閃身躲進旁邊一個堆滿空紙箱的凹槽裏,關掉幹擾器(持續時間隻剩不到三十秒),屏住呼吸。
幾秒後,外麵傳來電動三輪車離開的聲音,小鐵門重新鎖閉的沉悶聲響。通道盡頭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漸漸遠去。
她等了幾分鍾,確認安全,才從藏身處出來。摘下口罩,塞進包裏。運動裝在這裏仍然顯眼,但比起外麵的打扮,已經不那麽突兀。她需要找一件更合適的“工作服”。
沿著通道小心前進,避開偶爾出現的、行色匆匆的後勤人員。她發現這裏的內部通道複雜,指示牌極少,顯然不是為外人準備的。空氣調節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溫度恒定,但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被精心控製的壓抑感。
轉過一個拐角,前方傳來嘩嘩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是廚房區域的後門,虛掩著。她瞥見裏麵人影晃動,熱氣蒸騰。
旁邊有一個開著門的雜物間,裏麵掛著幾件深藍色的、類似維修工或保潔員的連體工作服,還有幾頂帽子。她迅速閃進去,反手帶上門。挑了一件相對合身的套上,戴上一頂鴨舌帽,將長發全部塞進去,壓低帽簷。又從旁邊的工具架上拿了一個看起來常用的、裝著幾樣簡單工具的小腰包係上
再次走出來時,她微微弓著背,腳步拖遝,像個疲憊的底層工作人員。低著頭,避開可能的正麵視線,朝著與廚房相反、看起來更深、更安靜的內部通道走去。
越往裏走,裝修風格越是不同。不再是後勤區的簡陋實用,牆麵變成了深色的實木護板或吸音絨布,地麵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燈光幽暗,營造出一種私密甚至神秘的氣氛。偶爾經過的房門都緊閉著,上麵沒有任何標識。
她放慢腳步,努力分辨著方向,尋找可能存放伺服器或進行隱秘活動的區域。技術小組提供的平麵圖太粗略,隻能提供大致分割槽。
前方傳來腳步聲,不疾不徐。她立刻低下頭,假裝在檢查牆角的通風口。
來人走近了,是兩個穿著黑色西裝、佩戴著微型耳麥的高大男子,眼神警惕地掃過她。蘇離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保持著低頭工作的姿態。
其中一個男人停下腳步,看著她:“哪部分的?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蘇離壓著嗓子,用一種含糊的、帶著點外地口音的腔調回答:“工程部的,王工叫我來看看B3區空調送風的異響,說客人有投訴。”她隨口胡謅了一個部門和理由,賭這裏區域複雜,部門之間溝通未必順暢。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似乎有些懷疑。“工作證呢?”
蘇離心裏一緊,但手上動作不停,在小腰包裏胡亂摸索著,同時懊惱地嘟囔:“哎呀,出來急,忘在更衣室了……要不我回去拿?”她作勢要轉身。
“算了。”另一個男人似乎不耐煩了,“趕緊弄完趕緊走。B3區在那邊,”他指了個方向,“別瞎逛。”
“是是,謝謝大哥。”蘇離連忙點頭哈腰,朝著他指的方向快步走去。她能感覺到身後兩道審視的目光停留了片刻,才移開。
拐過彎,確認脫離視線,她才鬆了口氣,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剛才太冒險了。
B3區?她根本不知道在哪。但至少有了一個暫時的方向。她朝著男人指的大致方位走去,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環境和可能的電子裝置痕跡。
通道似乎越來越深,空氣也更加沉悶。兩側的房間門越發厚重,有的甚至看起來像是銀行金庫的門。這裏應該是俱樂部的核心區域了。
她在一扇看起來相對普通、但門縫下透出微弱藍光的房門外停下。側耳傾聽,裏麵有機櫃風扇運轉的輕微嗡鳴聲。
伺服器機房?或者至少是重要的裝置間。
她試探著擰了擰門把手,鎖著的。是電子鎖,需要刷卡或密碼。
正在她思考如何進入時,身後不遠處的另一扇門忽然開了。
蘇離立刻轉身,背對著那扇門,假裝在研究牆上的一個消防示意圖。
出來的是一個穿著藏青色中式褂子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麵容和善,但眼神精明。他手裏拿著一個紫砂壺,似乎正要去找水。看到蘇離,他愣了一下。
“你是?”男人開口,聲音溫和,帶著點好奇。
蘇離心裏叫苦,硬著頭皮轉過身,依舊壓低帽簷,用那套說辭:“工程部的,檢查空調異響。”
“工程部?”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忽然笑了,“小夥子麵生啊。新來的?王工手下?”
“是……是的,剛來不久。”蘇離含糊應道。
“哦。”男人點點頭,沒再多問,拿著壺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像是隨口一提,“對了,你要檢查異響,是不是得去機房看看總控?那邊有時候共振挺厲害的。”他指了指蘇離剛才留意的那扇透藍光的門,“喏,就那個門。不過要門禁卡,你有嗎?”
蘇離心中一動,這男人是在試探,還是無心之言?“我……我沒有那個區域的許可權。王工隻說讓我來看看通風口。”
“這樣啊。”男人笑了笑,沒再說什麽,擺擺手走了。
蘇離看著他消失在通道拐角,眉頭微蹙。這個男人有點奇怪。他的氣質不像普通工作人員,也不像安保。那種從容和隱隱的掌控感……
她暫時將疑問壓下,注意力回到那扇門上。男人提到了“機房”,印證了她的猜測。但門禁是個問題。
她退開幾步,觀察著門框周圍。在門框上方一個非常隱蔽的角落,她發現了一個極小的、類似針孔攝像頭的玻璃反光。不止一個。門禁係統可能還連著報警裝置。
硬闖不行。
她退到更遠的陰影裏,從揹包裏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這是技術小組給的另一個小玩意兒——無線嗅探器,能嚐試捕捉附近開放或弱加密的無線訊號,並嚐試進行有限度的解碼。
她啟動裝置,螢幕上的資料流開始滾動。大多數訊號都加密嚴密。但很快,一個標識為“Maintenance_Net_Guests”的開放WiFi訊號被捕捉到,訊號強度不錯。後麵還跟著一串預設的弱密碼。
維護用的客人網路?許可權應該很低,但也許能有點用
她連線上這個網路,嚐試訪問內部係統。果然,許可權極低,隻能看到一個非常簡單的內部通知頁麵,以及一個報修申請入口。
報修入口……她目光一閃。快速填寫了一張虛構的報修單:區域B3,裝置間(機房)門口,感應燈故障,閃爍異常,可能影響線路安全。提交。
然後,她關掉嗅探器,收拾好東西,再次偽裝成檢查維修的模樣,在機房門口不遠處“忙碌”起來,手裏拿著個小手電,對著通風口和牆角照來照去。
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通道裏寂靜無聲。就在她以為不會有人來時,遠處傳來腳步聲,伴隨著輕微的抱怨。
“真是的,感應燈壞了也報修……B3區哪來的感應燈……”一個穿著電工製服、拎著工具箱的年輕男人嘀咕著走了過來。
他看到蘇離,愣了一下:“你也是來修燈的?”
蘇離立刻直起身,指了指機房門口上方:“對,王工讓我來的。說客人投訴這邊燈光閃爍,可能是線路問題。我剛纔看了,好像不隻是燈,裏麵機櫃那邊的聲音也有點不對勁,會不會是共振影響了供電?”她把自己偽裝的“任務”和機房可能的問題扯上關係
電工狐疑地看了看門,又看看蘇離:“機櫃?那得進去看看才行。你有許可權嗎?”
“我沒有啊。”蘇離攤手,“所以隻能在外麵看看。要不你進去檢查一下?我在這幫你看著工具。”
電工顯然也沒許可權,他撓撓頭:“我也進不去啊。得找安保部或者值班經理開門。”
“那怎麽辦?王工說挺急的,怕影響客人。”蘇離露出為難的表情。
電工想了想,似乎不想惹麻煩:“這樣,我先去值班室問問,看能不能找個有許可權的過來。你在這等著。”他把工具箱放在牆邊,轉身快步離開了。
機會!
蘇離立刻蹲下身,快速開啟電工的工具箱。裏麵除了常用工具,果然有一張通用的門禁卡,但許可權肯定不高。她拿起卡,又迅速從自己包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帶螢幕的解碼器,將門禁卡貼上去。
解碼器螢幕閃爍,開始快速破解卡片的加密資訊,並嚐試複製和提升許可權。這是技術小組給的“大殺器”之一,原理複雜,成功率並非百分百,而且一旦觸發警報……
螢幕上的進度條緩慢爬升。通道裏依舊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俱樂部其他區域的模糊音樂聲。
90%……95%……100%!
“滴”一聲輕響,解碼器螢幕顯示“複製完成,許可權模擬中……模擬成功(臨時)”。
成了!但時間有限,模擬許可權最多維持三到五分鍾,而且可能會被係統日誌記錄異常。
蘇離毫不猶豫,拿起複製好的卡片(實際是一個覆寫了資訊的空白卡),貼到機房門的讀卡器上。
綠燈亮起,伴隨著輕微的氣壓釋放聲,厚重的門向內滑開一道縫隙。
濃密的冷氣和更響的機櫃風扇嗡鳴聲湧出。
她閃身而入,門在身後自動合攏。
機房不大,但塞滿了黑色的機櫃,指示燈如繁星般閃爍。冷氣吹得她麵板起栗。她快速掃視,尋找可能存放日誌或連線外部網路的終端。沒有。隻有伺服器和交換機。
她的目標不是這些。謝雲深的資訊是“訪問IP最終出口在這裏”。出口,意味著連線外部的網路節點。她需要找到那個節點裝置,或者……接入這裏的網路,嚐試追蹤更詳細的日誌
時間緊迫。她找到一處空著的機櫃角落,開啟揹包,取出自己的微型膝上型電腦,用一根特製的資料線,嚐試接入最近的一個交換機。
電腦螢幕亮起,她迅速執行技術小組提供的滲透程式,嚐試獲取這個內部網路的更高許可權。程式執行著,進度緩慢。
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她能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
就在這時,機房門外,隱約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就是這裏?電工說有個工程部的也在?”
“進去看看。”
是那個電工,帶著人回來了!
蘇離瞳孔驟縮。程式還在執行,無法中斷。她環顧四周,機櫃之間縫隙狹窄,無處可藏!
門外的讀卡聲響起!
千鈞一發!
她猛地扯掉資料線,合上電腦塞進揹包,同時像隻靈活的貓,手腳並用,攀上了旁邊一個機櫃的頂部!機櫃頂部與天花板之間有不到半米的空隙,布滿線纜和灰塵。
她剛蜷縮排去,用揹包擋住身體,機房的門就再次滑開了。
燈光亮起(剛才她進來時隻開了應急燈)。兩個人走了進來——正是那個電工,以及一個穿著西裝、臉色嚴肅的中年男人,應該是值班經理或安保主管。
“咦?人呢?”電工納悶。
“你確定有人?”西裝男人聲音嚴厲。
“剛才明明在的!一個工程部的,說王工派來的……”電工辯解。
西裝男人警惕地掃視著機房,目光銳利。他走到蘇離剛才接入的交換機前,蹲下身,看了看。
蘇離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灰塵鑽進鼻腔,發癢,她死死忍住。
西裝男人似乎在檢查是否異常。幾秒鍾後,他站起身。“沒什麽問題。可能已經走了。以後遇到這種事,先確認身份,再匯報,不要擅自帶人過來!”他訓斥了電工幾句
“是是……”電工連連點頭。
兩人又檢查了一下,確認無異,這才退了出去,門重新關上,燈光熄滅,隻剩下機櫃指示燈幽暗的光芒。
蘇離又在櫃頂趴了幾分鍾,直到確認外麵徹底沒有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滑下來。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不能再待了。模擬門禁卡的時間可能快到了,而且已經引起了懷疑。
她快速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主要是腳印和灰塵擾動),再次用那張臨時卡刷開門,閃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通道裏空無一人。她迅速脫下外麵的藍色工作服,摘下帽子,塞進揹包,恢複運動裝打扮,沿著來路,用最快的速度、最輕的腳步往回撤。
心跳依然急促,但大腦異常冷靜。雖然沒能接入網路深入追蹤,但她進來了,看到了機房,確認了這裏確實是關鍵的網路節點。而且,那個穿中式褂子的男人…
她繞過後廚區域,再次來到後勤通道。側耳傾聽,小鐵門外似乎有說話聲,是換班的安保在交接。
不能再走原路。她看向通道盡頭另一扇標著“緊急出口”的門,通常這種門從內部推開會觸發警報,但此刻顧不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起,紅光閃爍!
她衝出門外,外麵是一條更窄的、堆放著垃圾桶的小巷。警報聲驚動了俱樂部正麵的安保,呼喝聲和腳步聲從側麵傳來。
蘇離頭也不回,朝著巷子另一端狂奔!運動鞋踩在濕滑的地麵上,發出啪嗒的聲響。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和喊聲:“站住!”
她衝出小巷,拐進另一條稍微寬敞些的街道,混入稀疏的行人中,但腳步不停。警報聲漸漸被甩在身後,但追趕的人可能還在附近。
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區域。
她攔住一輛剛好路過的計程車,拉開車門鑽進去。
“去南藤學院。”她壓著喘息說。
司機詫異地看了眼她有些狼狽的樣子,但沒多問,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離“隱廬”所在的街區,匯入主幹道的車流。蘇離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平複著狂跳的心髒和紊亂的呼吸。
揹包,那台微型電腦還帶著機房的冷氣。雖然沒能獲取詳細資訊,但那張複製的門禁卡資料,或許技術小組能分析出點什麽。還有那個穿中式褂子的男人……
手機震動。黑色那部。
她拿出來,看到星雲頭像發來的資訊,隻有三個字,卻讓她心頭驟然一緊:
「你被拍了。」
緊接著,又一條資訊跳出來,附著一張模糊但能辨認出她側臉和身影的監控截圖,背景正是“隱廬”那條後勤通道!
「趙董的人已經拿到影象。蘇晴可能也知道了。立刻處理痕跡,近期絕對不要再去。等待下一步指令。」
蘇離盯著螢幕上的字和那張截圖,指尖冰涼。
她被發現了。雖然僥幸逃脫,但影像留下了。趙董……蘇晴……
棋局之外,似乎還有一雙更冷靜、也更危險的眼睛,在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謝雲深。
他到底是誰?他又在這次的事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
計程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向後掠去,光影在她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
這一次,似乎不隻是險些暴露那麽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