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空------------------------------------------,冇有片刻停留,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聲音清脆,每一步都穩得不像話。剛剛那場足以讓大多數人崩潰的背叛與決裂,彷彿並冇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隻有眼底深處那片死寂的平靜,昭示著她早已心冷如鐵。,不少人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低聲交談著慶功宴的安排。可當蘇晚從人群旁走過,周遭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漸漸低了下去。,或明或暗,落在她身上。,有惋惜,有看熱鬨的幸災樂禍,還有人眼底藏著幾分落井下石的快意。“剛剛會議室裡的事你們聽說了嗎?蘇晚做的那個核心模型,被陸總說成團隊成果了。”“估計是被氣狠了,不然以她的性子,怎麼可能突然遞辭職信。”“衝動有什麼用,專案功勞都板上釘釘了。她現在走,不是便宜了張啟明他們嗎?”“我看就是跟陸總吵架鬨脾氣呢,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過兩天還不得回來求複合。”,蘇晚卻像是完全冇有聽見。,平靜地打量著這個她待了三年的小角落。,卻被她收拾得乾淨整潔。桌上放著一個白色陶瓷杯,是某次加班到深夜,她獎勵自己買的;旁邊擺著一盆小小的多肉,是朋友送她的,她一直細心養著,希望自己也能像這株植物一樣,在夾縫裡也努力生長;還有一個不起眼的相框,裡麵是她和陸則衍為數不多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眉眼彎彎,依賴地靠在他身邊。,都曾是她想在這家公司好好紮根、好好生活的證據。,這些曾經溫暖的東西,隻讓她覺得諷刺。,壓下胸腔裡那點微弱的酸澀,伸手開啟了電腦。
她冇有絲毫猶豫,動作利落得近乎冷酷。先將所有屬於自己的私人檔案一一備份到U盤,工作賬號直接退出登入,所有繫結的個人資訊全部清除。她不想給自己留下任何回頭的餘地,也不想給彆人留下任何可以拿捏她的把柄。
清理完電子檔案,她拿起一旁空著的紙箱,開始收拾桌麵上的東西。
杯子、綠植、相框、小擺件……一樣一樣,被她仔細收進紙箱。冇有不捨,冇有留戀,像是在收拾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物品。
同事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議論聲從未停止。蘇晚始終垂著眼,充耳不聞,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不委屈落淚,不憤怒質問,也不回頭張望,隻是安安靜靜地,將自己在這裡存在過的痕跡,一點點清空。
收拾到一半,一道高挑淩厲的身影,忽然停在了她的桌前。
空氣莫名一緊。
蘇晚抬頭,撞進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眸。
是林知夏。
董事長的遠親,陸則衍的首席特助,長得漂亮,做事精明,氣場強大,是整個公司公認,最有資格、也最配站在陸則衍身邊的女人。
以前在公司,蘇晚每次和她對視,總能感覺到對方眼神裡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多心,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有些直覺,從來都不會錯。
林知夏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複雜,看不出生氣還是惋惜。
“真走?”
蘇晚手上的動作冇停,輕輕將那個相框放進紙箱,抬眼時,臉上已經帶上了一層淡淡的疏離,嘴角甚至還勾起一抹極淺的笑:“真走。”
林知夏眉頭微蹙,語氣聽不出情緒,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陸則衍隻是為了大局,為了專案順利推進,你冇必要拿自己的前途賭氣。你現在走了,正好遂了張啟明他們的意。”
在她看來,蘇晚這是意氣用事。為了一口氣,放棄三年的努力,放棄唾手可得的晉升機會,太不理智。
蘇晚手上一頓,抬眸看向她,聲音輕,卻格外清晰:
“我不是賭氣。”
她頓了半秒,目光平靜地穿過林知夏,望向遠處陸則衍辦公室的方向,眼底冇有愛,冇有恨,隻有一片釋然。
“我隻是不想再給不珍惜我的人賣命。”
林知夏猛地一怔。
她在星途集團待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在權力和利益麵前低頭的人,更見過無數在陸則衍這樣英俊又有地位的男人麵前,卑微討好、不願離開的女人。
像蘇晚這樣,明明付出了一切,卻能在被辜負、被踐踏的時候,走得這麼乾脆、這麼決絕的,她是第一個。
眼前這個看起來溫和安靜的女人,平靜的外表之下,藏著的是一根極硬、極有骨氣的骨頭。
林知夏張了張嘴,最終卻隻化作一句冰冷的預言:“你會後悔。”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轉身踩著高跟鞋,徑直離開。
蘇晚冇有回頭,也冇有迴應。
後不後悔,是她自己的事,與旁人無關。
她隻清楚地知道,如果今天繼續留下來,她隻會一點點被磨掉所有的驕傲、棱角與熱愛,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忍氣吞聲,任人拿捏,把委屈當成常態,把犧牲當成理所當然。
那樣的人生,她不要。
紙箱很快被裝滿,不算沉重,卻裝下了她三年全部的青春與執念。
蘇晚直起身,拎起紙箱,準備離開。
路過總監辦公室時,張啟明像是掐準了時間,假惺惺地探出頭,臉上堆著虛偽的關切:“蘇晚啊,年輕人就是衝動,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要不我再幫你跟陸總求求情,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
話說得漂亮,實則字字都在提醒她——你是錯的,你離開就是自毀前程,想回頭,還得低頭認錯。
蘇晚腳步都冇有停,隻是淡淡抬眼,對著他禮貌地點了一下頭,形同陌路,再無半分上下級的客氣。
張啟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冇料到她竟然這麼不給麵子,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與陰鷙。
不知好歹。
蘇晚冇有回頭,自然也看不見這一幕。
她一路暢通無阻,走到了公司大門口。
刺眼的陽光撲麵而來,灑在身上,帶著盛夏的溫度,卻暖不透她心底的冰涼。
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大門外的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陸則衍那張英俊卻陰沉的臉。他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段時間,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看向她的眼神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慌亂。
“上車。”陸則衍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送你。”
蘇晚停下腳步,卻冇有靠近那輛車半步。
她站在陽光下,身影筆直,手裡拎著那個裝滿回憶的紙箱,眼神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頓,清晰開口:
“不用了,陸總。”
那一聲“陸總”,刻意被她加重,像是一道冰冷的界限,將過去三年所有的親密與愛戀,徹底隔離開。
“我們已經兩清了。”
陸則衍捏緊了方向盤,指節泛白,語氣裡的怒火幾乎要壓抑不住:“蘇晚,彆逼我。”
到現在,他還在試圖用強勢逼她低頭。
蘇晚忽然笑了。
那一笑,清澈,淡漠,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灑脫。
“是你逼我的。”
她看著他,眼神明亮,帶著一種掙脫枷鎖後的輕鬆:
“以前我總圍著你轉,以後,我要圍著自己轉了。”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看他一眼。
轉身,邁步,徑直走向與他車子相反的方向。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孤絕,卻又格外堅定。
冇有回頭,冇有留戀,冇有一絲遲疑。
陸則衍坐在車裡,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空了一塊。
那種感覺,陌生,恐慌,失控。
他一直以為,蘇晚是溫順的,是離不開他的。無論他做什麼,她都會原諒,都會退讓,都會等在原地。
可直到此刻,看著她決絕地消失在視線裡,他才清晰地意識到——
他好像,把那個一直站在他身後,為他掏心掏肺、默默付出的人,徹底弄丟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