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昊的身影出現在陣前時,雙方陣營同時騷動。
「主公!!」典韋、陳到及眾親衛激動高呼。
「林州牧!」「州牧無恙!」世家聯軍士氣大振。
而鮑信方麵,則是一片驚愕與不安。
林昊對眾人點頭示意,隨即走到陣列最前方,與鮑信隔街相望。司馬防、司馬朗、許褚等人分列兩側,身後是黑壓壓的司馬家家丁。
林昊聲音平靜,卻清晰傳遍全場:「鮑允誠,你口口聲聲討伐國賊,可你今夜所作所為——縱兵劫掠,焚燒民宅,屠殺無辜,甚至意圖謀害朝廷命官。這便是你所謂的『大義』?」
鮑信見到林昊,眼中殺機暴漲:「林昊!你勾結董卓,禍亂兗州,本將今日便替天行道!」
林昊冷笑,「勾結董卓?我林昊誅殺張讓時,你鮑信在何處?我護衛天子回宮時,你又在何處?董卓封我為兗州牧,我便在兗州牧守一方,保境安民。而你——放著濟北相不做,卻率軍跨境作亂,這纔是真正的禍亂地方!」
司馬防此時也上前一步,厲聲道:「鮑信!你今夜圍我府邸,辱我門楣,此仇不共戴天!我司馬家百年清譽,豈容你肆意踐踏!」
田疇、趙琰等各家主紛紛高聲附和:
「鮑信滾出濮陽!」
「兗州不歡迎你這等亂臣賊子!」
「滾回你的濟北去!」
聲浪如潮,震得鮑信耳膜生疼。他環視四周,隻見城東街巷中,越來越多世家家丁湧出,火把如龍,刀槍如林。原本的人數優勢,正在迅速消失。
鮑信惱羞成怒,正要下令強攻,忽見一騎傳令兵從後方狂奔而來,那人滿身血汙,滾鞍下馬,嘶聲喊道:
「將軍!不好了!太守府……遇襲!幾位軍師被一夥不明身份的人給擄走了!」
「什麼?!」鮑信如遭雷擊,一把揪住傳令兵衣領,「哪來的人?!太守府上百弟兄,守不住幾個人?!」
「那夥人足足上千,而且……而且對太守府周邊瞭如指掌!」傳令兵哭喪著臉,「他們從後門潛入,直接殺到大廳內,弟兄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鮑信腦中嗡嗡作響。那幾位軍師——王肱、薛蘭、李封,是他這些年能在濟北站穩腳跟、甚至暗中積蓄力量的關鍵智囊。此番設計擒殺林昊、獻兗州於袁紹的計劃,全是他們一手策劃。若失了這些人……
「是你們!」鮑信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林昊和眾世家家主,「是你們這些世家搞的鬼?!」
趙琰冷笑:「鮑將軍這話可冤枉人了。我等都在此處,哪有功夫去你駐地擄人?說不定……是你平日裡作惡多端,仇家尋上門了呢?」
事實上,這便是那位張昶張家主所做。此刻的他正帶著鮑信手底下幾位軍師,朝著城東而回。
鮑信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並不好過。但他更清楚——若今夜殺不了林昊,自己將一無所有。
「眾將聽令,我等天兵替天行道,誅殺奸臣!」鮑信拔刀高舉,麵目猙獰,「攻破城東!斬殺林昊者,賞萬金,封太守!後退者——斬!」
就在這時,林昊忽然開口,聲音清朗,傳遍全場:
「鮑允誠,你口口聲聲替天行道,但有一件事,你恐怕還未對在場這些為你賣命的濮陽將士說清楚吧?」
鮑信心頭一跳:「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林昊冷笑,「那我問你——東郡太守喬瑁,昨夜為何會死在太守府宴廳之中?真的是我林昊殺的嗎?」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尤其是那些濮陽本地的校尉、軍士,更是麵麵相覷。他深夜接到命令,說喬太守被林昊所殺,這才義憤填膺,跟隨鮑信圍剿林昊。可如今聽林昊此言……
鮑信臉色煞白,強作鎮定地厲聲反駁:「林昊!你休要血口噴人!喬瑁死於大火,分明是你為脫身放火焚廳,如今卻想嫁禍於我!你有何證據?!」
林昊冷笑:「證據?昨夜在宴廳外,你親口對喬瑁喊話,要追封他為忠烈侯——這話不隻我一人聽見,我麾下親衛皆可作證!」
「你的人自然幫你說話!」鮑信嗤笑,「這便是你的證據?可笑!」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張昶率領數百家丁,押著三名被縛的文士,從街道另一端大步走來。那三名文士衣衫淩亂,神情驚恐,正是鮑信倚重的軍師——王肱、薛蘭、李封。
「張公!」趙琰等人驚喜交加。
張昶走到陣前,對林昊拱手:「州牧,初次見麵,老夫給您送一份大禮。鮑信的這幾位『智囊』,老夫『請』來了。」
他轉身,指著那三人,聲音洪亮:「濮陽的將士們!你們不是要證據嗎?老夫便讓鮑信自己的心腹,親口告訴你們——昨夜太守府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說罷,張昶對王肱等人喝道:「說!喬太守是怎麼死的?!」
王肱三人麵如土色,瑟瑟發抖。他們被張昶奇襲擒獲,早已嚇破了膽,此刻見大軍對峙、鮑信勢頹,哪裡還敢隱瞞?
「是……是鮑將軍……」王肱顫聲道,「與橋瑁商量好在太守府宴廳設伏,原是要擒殺林州牧。但……但事到臨頭,鮑將軍覺得喬太守礙事,想要獨吞功勞,便……便下令放火箭……」
「你胡說!!」鮑信暴怒,張弓搭箭就要射殺王肱。
陳到眼疾手快,一箭射出,正中鮑信弓臂!弓弦斷裂,箭矢落地。
薛蘭見鮑信要滅口,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叫道:「是真的!鮑將軍親口說,喬瑁一死,東郡便是他的!他還說……還說濮陽這些世家不識抬舉,等拿下兗州,定要一一清算!」
李封也哭喊道:「我等有罪!有罪!但都是鮑信主謀!他……他連與喬太守密謀的書信都隨身攜帶,就藏在懷中內袋!」
這話如同驚雷,在所有濮陽將士耳邊炸響。
「喬太守……真是鮑信殺的?」
「他還想吞並東郡?清算濮陽世家?」
「我們……我們這是在替仇人賣命?」
質疑、憤怒、背叛感,如同野火般在濮陽兵中蔓延。許多濮陽籍的校尉、軍士,原本還因「喬太守被殺」而義憤填膺,誓要報仇;此刻卻得知,真凶竟是他們追隨的鮑信!
「狗賊鮑信!!」一名濮陽校尉目眥欲裂,拔刀指向鮑信,「你殺我太守,欺瞞我等,還想害我濮陽父老!弟兄們——咱們被騙了!!」
「殺了鮑信!為喬太守報仇!!」
「叛徒!滾出濮陽!!」
怒吼聲此起彼伏。原本嚴整的濮陽兵陣列,瞬間崩潰。大批士兵倒戈相向,轉而將矛頭對準了鮑信和他的濟北兵。
鮑信麵如死灰,知道一切都完了。軍師被擒,密謀泄露,軍心徹底倒戈。他猛地拔出佩劍,嘶聲吼道:「濟北的弟兄們!隨我殺出去!回濟北,重振旗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