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奉親自將陳七從地牢中放出,命人備好酒菜,又奉上一袋沉甸甸的銀兩:江湖規矩我懂,這些是定金。這幾日你好好休養,讓李樂在惶惶不安中多煎熬幾日。待他精神鬆懈之時,便是你出手的最佳時機。
陳七接過錢袋,會意點頭: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裡,楊奉的舉動耐人尋味。他既不去郭大那裡告發,也不急著審訊,反而每日都要李樂幾次。有時是在校場擦肩而過時意味深長的一瞥,有時是在聚義廳外若有所指的冷笑,每次都讓李樂心驚肉跳。
地接管李樂的兵馬和財富,屆時再與楊奉和韓暹分庭抗禮也不遲。
所以此番陳七被捕,也是自己刻意所為。可如今這麼多天過去了,對方卻一直毫無動靜,胡才暗道:楊奉這個廢物,我都把陳七送到你手上這麼多天了,你怎麼一點動作都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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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破曉時分,楊奉駐地突然炸開了鍋:快!分頭去找!就是把整個山寨翻過來也要把人找到!
楊奉雷霆般的怒吼驚動了半個山寨。隻見他親自帶著數十親兵,在各個營房間橫衝直撞,翻箱倒櫃,連柴房和茅廁都不放過。這陣仗,分明是在尋找什麼極其重要的人或物。
李樂和胡才聞聲而出,站在高處眺望。看著楊奉氣急敗壞的模樣,兩人神色各異。
就在這時,楊奉已經帶著人氣勢洶洶地朝這邊來了:李樂!楊奉人未到聲先至,你把陳七藏到哪去了?
李樂先是疑惑地皺眉,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此刻底氣十足,慢悠悠地走下台階,故作驚訝:
楊統領這是說的什麼話?那個殺了張疤臉的刺客,我躲還來不及,怎會藏他?不過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聽說人是從你楊統領的地牢裡跑的?這可真是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能聽見:該不會陳七是楊統領自己找來陷害我的,然後完事後故意放跑的吧?畢竟,死無對證嘛。
楊奉氣得臉色發青,一把揪住李樂的衣領:你少在這血口噴人!張疤臉的賬,我早晚跟你算清楚!
隨時奉陪。李樂輕鬆地掙開,不過楊統領現在是不是該先去抓逃犯?萬一那刺客心懷怨恨,殺個回馬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那可就不妙了。
楊奉惡狠狠地瞪了李樂一眼,又掃過一旁沉默不語的胡才,冷哼一聲,帶著人轉身離去。
待楊奉走遠,李樂竟笑出聲來:跑了!陳七跑了!妙啊!
他興奮地拍著欄杆,沒了陳七這個人證,單憑一塊說不清來曆的腰牌,楊奉就是告到郭大那裡,也定不了我的罪!他越說越激動,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臉上儘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胡才卻是麵色鐵青,扶著欄杆的手微微發抖。他心中暗罵:廢物!楊奉這個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李樂誌得意滿地整了整衣領:傳令下去,全力搜尋陳七。記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胡才躬身領命,眼中卻閃過一絲陰鷙,若是陳七就此消失,他這些時日的謀劃就全都白費了。更可怕的是,萬一陳七落入他人之手,或者意識到自己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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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李樂在洞府中自斟自酌,燭光映著他久違的笑臉。他愜意地抿了一口酒,喃喃自語:陳七這一逃,楊奉再無證據指證於我;張疤臉一死,底下人都安分了許多;那些投靠楊奉的牆頭草,如今個個提心吊膽,生怕成為下一個目標真是舒坦!
他舉杯對月,正要再飲,忽然瞥見門外一道黑影閃過。
什麼人?他警覺地放下酒杯。
門外傳來兩聲悶響,隨即是身體倒地的聲音。李樂心頭一緊,正要起身檢視,木門已被輕輕推開。
月光下,陳七持劍而立,劍尖還在滴血。他陰冷的目光鎖定在李樂身上,宛如毒蛇盯上獵物。
陳七!你李樂大驚失色,慌忙要去抓桌上的佩刀。
但陳七的動作更快!隻見寒光一閃,劍刃已精準地劃過李樂的咽喉。
呃李樂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捂住喉嚨,溫熱的鮮血從指縫間噴湧而出。他踉蹌後退,撞翻了酒桌,杯盤碎裂聲中,他重重倒地。
陳七冷眼看著李樂在血泊中抽搐,確認他再無生機後,轉身融入夜色,如同從未出現過。
李樂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雙目圓睜,望著搖曳的燭火在天花板上投下的陰影。他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血泡破裂的輕響。這位曾經叱吒白波穀的統領,最終在無儘的不甘中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