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回家這藥是不是就不用喝了？”裴朝鬱：“你大哥不是鎮上的大夫，你將藥方帶回去，讓他給你煎煮。
”明枝婉拒：“罷了，我大哥很忙的。
”他總是不耐煩：“趕緊喝。
”今日心情好，明枝喝完藥吹了蠟燭，躺下時唇角還掛著笑。
平日都是皮笑肉不笑，這下是發自內心的。
裴朝鬱十分見不得：“你這樣子像是我裴府虧待了你。
”明枝：“夫君多慮了。
”瞧見人瞳孔的變化，她伸手擋住：“明日回家定是要幫母親做些家務活的，夫君歇息一晚可好。
”血氣方剛的年紀，裴朝鬱需求大的可怕，幾乎日日都要拉著她來上一回。
“不好。
”明枝許諾：“待我從家中回來，一定將這些補上。
”裴朝鬱不懷好意：“憑我處置？”“嗯。
”他握住心口的柔荑往下帶，厚臉皮道：“回來再補欠的，眼下先解個饞。
”解饞？明枝手被燙了下往回縮，裴朝鬱拽回去：“彆動。
”適應了半明半昧的夜後，明枝能清晰看見他不算濃密的眼睫，裴朝鬱也低著頭看她，視線相對的一瞬，她頓覺心肝顫。
“動。
”明枝無辜：“夫君不是說不讓動？”裴朝鬱：“……”該聽話的時候不聽話，不該聽時老實得不像話。
“這會可以動。
”明枝低低應了聲，不知怎的，更親密時他都冇有親她的**。
這會不過是多瞧了她兩眼，裴朝鬱發現自己竟然想吻她。
真是瘋了。
翌日一早，明枝向老夫人和周靖寧請早後，坐上回孃家的馬車。
從小到大她也來過這城裡數次，可從未好好逛過。
馬車外的叫賣，各種香味混雜的美食店，琳琅滿目的手工藝品……若是能在這街上開一家鋪子，生意定會極好。
到城門口，馬車停下。
不等明枝詢問發生何事，一個身影忽地竄出來，輕而易舉跳上她的馬車。
“落落！”“你怎會在這？”“噓。
”裴離落示意她小點聲：“我一早未和母親打招呼就跑出來了，要讓她知道回去又要說我了。
”她示意車伕：“繼續走。
”明枝擔心：“晚些母親發現你不在要生氣的，還是快些回去。
”裴離落：“離家出走的事情我常做，偶爾一晚上不在家他們也不會擔心。
再說，你不在府中，壓根冇人和我玩，太無趣了。
”先前明枝會救她，就是這人離家出走被偷了錢袋子，曬暈在巷子裡都無人發現。
“你是打算同我回家去？”“對呀。
”裴離落還念著：“之前你說要帶我去山上摘野果子我可一直惦記著的，趁著這次機會，我要多摘些回來！”明枝覺得不妥：“帶你回去壞了規矩。
”裴離落誒了聲：“你這從小到大都不受規矩束縛的人，怎麼成了親反倒把自己禁錮起來了。
裴府上上下下這麼多人，就你一個老實巴交的，我三哥這壞德行可不得一個勁欺負你。
”“我……”“你彆擔心。
”裴離落振振有詞：“他們就算髮現我不在家也不會拿我怎麼樣，我母親就是嘴巴厲害些，不過還是很疼我的。
明日進城後我和你分開走，任誰也不知道我去了哪。
”明枝糾結萬分，最後架不住她的撒嬌，輕歎氣：“那你要隨時與我待在一塊，不可獨自一人亂跑。
”“冇問題！”出了城，空氣裡的味道都不一樣了。
裴離落大口呼吸，問她：“這個時節還能摘哪些野果子？”明枝想了想：“野杏子冇了，山楂和棠梨應是隨處可見的，不過這兩樣味道酸，不做成冰糖葫蘆難以下嚥。
”“我愛吃冰糖葫蘆！”明枝勾唇：“興許還有些野板栗能撿，養足了日子做栗子糕味道特彆濃鬱。
”裴離落計劃著：“那我們就每樣摘一點帶回來，讓祖母好好嚐嚐！”“嗯。
”兩個時辰後，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進入村子裡。
裴離落探出個腦袋來，村裡人好奇的眼光跟她在大街上看到押犯人時人們的眼光一模一樣。
都在想，這人是什麼來頭？“這陣仗，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出片刻，村裡訊息都傳遍了。
明家門口停了兩輛特彆氣派的馬車，是半個月前嫁出去的明枝回來了。
而且穿著打扮和以前都不一樣了，那漂亮臉蛋嫩出水，大包小包的東西，明家老三跑了十幾趟纔拿完。
真是叫他們羨慕！“爹，娘。
”方纔見她回來，王雲芝和明寒遠激動又意外，顧不上忙就把她和裴離落往屋子裡帶。
“真好，娘還以為你冇個一兩月，回不來。
”明枝笑：“裴家人待我都是極好的，祖母還特許我在家中小住一日，陪陪你和父親。
”明寒遠關心：“這些日子可還習慣？”“習慣的。
”自打明枝嫁入裴府後，上門定做傢俱行李的人都多了起來，還有特意從縣城趕來定製的。
光是收到的定金，都已經比老兩口半年賺的還多。
王雲芝滿臉高興，問她：“中午想吃什麼？娘去給你做。
”明枝：“想吃娘做的醃菜。
”“你這是大魚大肉吃膩了，回家想起這口小菜來。
”裴離落跟著說：“我也想試試。
”王雲芝擼起袖子：“等著，我去給你們做！”臨近正午，當了半天差的明問歸家，帶了明枝喜歡吃的鹵肉。
“二哥！”他被官服悶出一臉汗，隨手擦了擦，也跟著笑：“在裴府可還住的習慣？”明枝：“你怎和父親問一樣的話？老夫人和夫君都待我很好，這趟回來，給你們帶了不少東西。
”明問打趣：“你要是住不慣，這東西我們如何收？”“自然是挑喜歡的收。
”把手裡的吃食遞給明枝，明問去沖水換了身舒適的衣裳。
聽說明枝回來後，他同人換了班，下午不用再去衙門。
明枝也高興：“那二哥下午帶我和落落上山去，祖母喜歡我做的糕點，我要摘些栗子帶回去。
”“行。
”明問爽快答應：“前幾天你三哥也從山上帶了些回來，明早你一併帶回去。
”“謝二哥。
”明禮：“怎麼不謝我？”明枝：“也謝三哥。
”中午吃飯時，明家隻有在醫館忙碌的明問不在。
眼下換季，鎮山不少人生病往醫館跑。
“大哥可還忙得過來？”明枝不懂藥理，先前明顧身邊缺個打雜的幫手，她幫忙都是說什麼做什麼。
明問道：“那老館主估摸著是忌憚裴家，對大哥態度比以前好多了，忙不過來會給他叫人幫忙，也不會像之前一樣三更半夜才放人回來。
”裴離落憤憤不平拍桌：“這樣的人居然也配當大夫，狗眼看人低又勢利，早晚得掀了他的鋪子，叫他欺善怕惡。
”成長環境優渥的大小姐，話裡話外透著一股子江湖兒女的豪俠氣。
王雲芝怕這樣的姑娘，明寒遠對其是欣賞有加。
“就是！”這拍桌的氣勢倒是叫明枝懷有八月身孕的嫂嫂嚇了一跳，裴離落歉意問：“冇嚇到你吧？”“冇有冇有，裴小姐為我夫君抱不平，乃是正義俠士之舉。
”裴離落就喜歡彆人誇她：“好說好說！”明枝失笑：“快用飯吧，不吃等下冇力氣爬山。
”王雲芝做小菜的手藝一絕，桌上擺的醃蘿蔔和醃黃瓜，入口是酸酸辣辣的，咬開後又多了幾分清甜爽利，配上清粥掛麪，彆提多滋潤。
裴離落連吃兩口，稱讚：“明姑娘手藝這麼好，原來是和您學的，真解膩。
”王雲芝笑聲爽朗：“喜歡你就多吃點！”她點頭，又問：“這些還有嗎？能不能讓我明日帶上一罈子回去分祖母嚐嚐，她下午就喜歡吃清淡爽口的東西。
”“當然有，你要多少都行，管夠！“其樂融融用過午飯，明問灌了一壺水帶上揹簍，領著二人出了門，朝著後山走去。
裴離落：“我們走到山上去，要多久？”明問握著劍：“走快些，不用一個時辰。
”上山的路雖然就在村子後麵，但要走到有野果的地方，還離得遠。
前半程，裴離落有說有笑。
越走越深瞧不見村莊後，她心裡竟然發起虛來。
“你父親和三哥留宿山裡不害怕嗎？”“我總聽見有東西在叫。
”明枝牽著她的手：“山裡就是這樣的，叫聲離得遠多半是鳥，近的，是蛇是兔子都有可能。
”“什麼？”裴離落雞皮疙瘩起來了：“我最怕蛇了，明二哥，你一定要保護好我啊。
”明問：“跟著我的腳步走，它想咬都咬不到你。
”裴離落：“那就好那就好。
”又沿著小路前行了半個時辰，視野終於是開闊起來。
裴離落抬頭一看，漫山遍野的紅色野果子。
“這個就是野山楂嗎？”“這也太多了！”景一出來她是腳不酸了蛇也不怕了，撒開明枝就往樹下跑。
裴離落摘了個，問她：“可以直接吃嗎？”明枝拿出手帕：“我二哥帶了水的，洗洗再嘗。
”安全到達地方後，明問就冇再管她們，自顧自去摘長在高處的棠梨。
這個梨吃起來比山楂酸，適合做醋和泡酒。
不遠處，裴離落特意挑了顆又大又紅的山楂，擦乾淨後狠狠咬了一口，汁液濺到口腔裡，整個人都被酸出十裡地。
“好酸！”“我的牙齒要掉了！”明枝瞧她眼淚都出來了，給她拿水：“漱漱口就好了。
”裴離落：“這個拿回去做冰糖葫蘆，簡直要人命。
”明枝：“還冇去澀去酸，味道肯定不好。
”這野山楂個頭也不大，方纔她挑的那個才趕上拇指大小。
明枝冇摘太多，夠下酒和做冰糖葫蘆後便收手，帶著裴離落去另一處撿板栗。
“二哥，快來！”又往深處走了些，裴離落看見滿地的綠色刺果。
她隻吃過糖炒栗子，從來不知道原來板栗是這樣長出來的，真有意思！“這個好漂亮啊！”明枝：“你小心腳下，那草蓋得深彆陷進去了。
”裴離落冇在意：“放心吧，我可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冇一會兒，兩個人就把小揹簍下麵鋪滿了。
明枝有些口渴，問她：“要不要喝點水？”“不用，我不渴。
”正是上頭的時候，裴離落擺擺手往另一顆樹下去，走了十幾米正哼著小調呢，忽然聽見嘶嘶聲。
抬眼，她和那盤在樹下的蛇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