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去給家裡老人送菜。
我打了個哈欠,正準備關掉畫麵。
她突然接了個電話。
我趕緊把音量開到最大。
車載藍芽自動連線了,聲音從車內揚聲器傳出來,攝像頭收音還算清晰。
“嗯,到了。剛從我媽那回來。”
她的聲音很平。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聽不太清楚,斷斷續續的。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你彆管我。”
她掛了電話。
然後她坐在車裡,兩隻手握著方向盤,一動不動。
整整三分鐘。
我看著畫麵裡她的側臉,突然發現她在哭。
冇有聲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抬手擦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發動了車。
說不上來為什麼,那個畫麵讓我心裡有點堵。
但也僅此而已。
我不是什麼好人。
晚上八點,畫麵又有了動靜。
她坐在駕駛座上,車停在一個我不認識的地方。
窗外是一片黑,像是郊區。
她開啟車內燈,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
翻開,用筆在上麵寫東西。
攝像頭的角度看不清她寫的具體內容,但能看到她寫得很快,像在記錄什麼。
寫了大概十分鐘,她合上本子。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我覺得奇怪的事。
她把後視鏡掰過來,對著自己的臉。
仔仔細細地看了很久。
然後她對著後視鏡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但攝像頭還是捕捉到了。
“第六個。”
我愣了一下。
第六個?
什麼意思?
她關了車燈,發動車離開了。
畫麵重新陷入黑暗。
我盯著黑屏看了半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03
週日白天,畫麵一直冇有動靜。
車應該停在車庫裡,冇人動過。
我接了幾單代駕,忙到淩晨一點纔回家。
洗完澡躺下,習慣性開啟終端。
畫麵還是黑的。
我正準備關掉,突然,車內燈亮了。
淩晨一點二十三分。
她坐在駕駛座上。穿著一件白色睡裙,頭髮散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大半夜跑到車庫坐在車裡,圖什麼?
我睏意全消,撐起身子盯著螢幕。
她又拿出了那個筆記本。
這次她冇寫字,而是翻到前麵的某一頁,反覆地看。
看了一會兒,她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冇人接。
她又打了一個。
還是冇人接。
連打了三個,都冇人接。
她把手機扔到副駕座上,靠在座椅上閉眼。
我以為她要睡著了。
但大概過了五分鐘,她睜開眼,重新拿起手機。
這次她冇打電話,而是翻相簿。
攝像頭角度有限,我隻能隱約看到螢幕上閃過一些照片。
似乎是人像,但看不清具體是誰。
她翻了很久,速度越來越慢。
最後停在一張照片上。
盯著看了至少兩分鐘。
然後她把那張照片刪了。
刪完之後她又翻到另一張,看了一會,也刪了。
一張接一張。
像是在進行某種清除儀式。
刪到最後,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腿上,望著擋風玻璃外麵的黑暗。
車庫的燈光昏黃,映在她臉上。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我把音量調到最大。
她說的是:“夠了。”
然後她拿起那個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寫了幾個字。
這次她寫得很慢,一筆一畫。
寫完之後,她把筆記本翻過來,正對著車內。
像是故意展示給某個人看。
攝像頭清清楚楚地拍到了那幾個字。
我瞪大了眼睛,手指不受控製地捏緊了手機。
筆記本上寫著:
“我知道你在看。”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顆攝像頭藏在座椅縫隙裡,肉眼根本看不到。
她怎麼可能知道?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不是寫給我看的,也許她在跟彆人說。
也許是巧合。
我死死盯著畫麵。
她把筆記本合上,嘴角彎了一下。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種確認獵物上鉤之後的表情。
她伸手關掉了車內燈。
畫麵再次陷入黑暗。
而黑暗中,我聽到她輕輕笑了一聲。
04
我一整夜冇睡著。
翻來覆去地想,她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也許是保養車的時候被技師看到了?也許是她在清理車內衛生時發現了攝像頭?
但如果她發現了,為什麼不直接報警?
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通知”我?
天亮之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刪掉這個訊號,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開啟終端,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
畫麵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