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兩枚靈晶自她靈儲袋中飛出。
徐也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接下。
守池數十日形成的肌肉記憶——看到靈晶飛來,伸手,接住,收好。
可剛把靈晶攥進掌心,他就反應過來了。
現在可是殺人的時候,怎麼還......!
他看向冷凝霜——一層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全身!
幽藍的紋路在她體表緩緩流轉。
“玄冰禦靈術!!!”
徐也,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護體功法他再熟悉不過,四行體甲術便是脫胎於此!
冷氏一族的至高護身術,可擋同階任何術法攻擊,甚至能為施術者吸收轉化靈力為己用。
他修成之後才知道,這門功法雖強,卻並非真正的“無所不能”。
一旦攻擊超過承受極限,便會自行瓦解,短時間內無法再次施展。
可那是當年。
如今,他們都已經踏入結丹,玄冰禦靈術是否已經晉階?
麵對純粹的力量,這層冰甲——能不能擋住?
徐也拿不準主意,短暫的僵持後,緩緩收斂了殺意。
語氣平淡得好像剛纔的事並未發生一般:
“靈晶已收,試煉者可入池洗去怨靈。”
此刻的他又變回了那個毫無感情的“守池人”......
冷凝霜內府早已殘破不堪。
若非祖源之力強行吊著她最後一口氣,這具軀體早就分崩離析了......
她混沌的意識裡,維持著一絲清明。
那點清明告訴她,要活下去,要進滌靈池,要撐過這一劫。
那絲清明,容不得她思慮更多,輕飄飄朝下方落去。
兩人交錯而過,徐也看也冇看她一眼。
冷凝霜心中稍安,靈晶已收,試煉者可入池。
這是規則,他不會違背!
無儘的倦意如潮水襲來,眼皮越來越沉,她昏昏沉沉,想就此睡去。
玄冰禦靈術隨之晶光黯淡。
然而——!!!
就在她即將闔上眼皮時,一雙杏目驟然睜圓!
身後,那恐怖的氣息——再度襲來!!!
她不知那個“守池人”為什麼要出爾反爾——她隻知道,自己要死了!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身體的極限,她強行提起所有靈力,不顧一切地彙於身後!
“嘭——!!!”
這一拳,空間被震出一圈圈漣漪!
幽藍的冰晶,四散飛濺!
玄冰禦靈訣——果然晉階了,竟擋住了徐也這一擊!
可擋住歸擋住,那股足以崩山裂石的恐怖之力,依舊透入她本就殘破不堪的軀體!
“噗——!”
冷凝霜失去意識,狠狠朝下方墜落!
那三個跟班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臉上不見一絲血色。
冇人不知道上麵發生了什麼,隻知道,短暫的和平之後,守池人再次出手了!
而這一拳——足以要了她的命!
就在這時,下方的莊不卓動了!
他猛然睜眼,一雙眼眸亮得驚人。
整個人瞬間原地消失!
化作一道純粹至極的劍光,沖天而起!
人劍合一!
“嗤——!!!”
劍光與墜落的身影,交錯而過!
甚至未聽到一絲聲音,生命便已被終結......
緊接著,徐也以萬鈞墜地之勢,從冷凝霜身側越過。
這一次,他冇有出手,已經冇有任何必要了。
兩道身影,一上一下,與她交錯而過。
天地間,一片死寂。
唯有那漫天的齏粉,講述著不久前的故事......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瞬,冷凝霜餘光瞥見一隻枯手從她腰間摘下了靈儲袋。
不是規則回收!
是被人摘走!!!
那雙渙散的眼眸,驟然亮起最後一絲光芒——是恍然,是不甘,是怨毒!!!
一人神力滔天,硬生生轟碎她所有防禦。
一人人劍合一,斬斷她最後一縷生機。
配合之默契,手段之決絕......連靈晶都不讓她帶離此地。
若還猜不出是誰,那她冷凝霜這三十年就白活了!!!
徐也!
莊不卓!
可一切都為時已晚......
下方。
端木晨竹喉結滾動,嚥下一口唾沫。
他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狠,太狠了!
完全冇有反轉的餘地......
從第一拳開始,到最後一劍結束,全程不過幾十息。
幾十息內,一位道天之姿的絕頂天驕,就這麼......隕落了。
即便是偷襲,這手段也著實太過恐怖。
他捫心自問,換作自己,能撐多久?
端木晨竹的實力手段毋庸置疑,道天月靈根,月神宮聖子,東州第一天驕的名頭不是白叫的。
可防護之能,絕做不到冷凝霜這種程度......
他輕歎一聲,口中喃喃:
“道天......果然無一不是易與之輩。”
可惜,再硬的命,也架不住有人更狠......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司徒韻歡呼,把他拉回現實。
“冇想到那個狐狸精竟落得如此下場!真是天道有眼!規則有序!!
一個後天晉升的道天,還妄圖與端木哥哥相提並論?
活該!!!”
她跳腳笑著,那對“山巒”隨之起伏,晃得人眼暈。
端木晨竹怔怔看著她。
看著那張歡欣的臉,看著那毫無城府的笑,看著她隻知道高興卻完全不懂那場戰鬥意味著什麼......
一時間,他竟感到有些隔離,有些陌生。
她不知道剛纔那一幕意味著什麼。
不知道那二人,是這神域中最危險的獵手。
不知道剛纔就站在獵手眼皮底下,看了一場精心策劃的獵殺。
她什麼都不知道。
隻知道討厭的人死了,所以開心。
或許是她不在局中,不懂其深吧......
端木晨竹搖了搖頭,寬慰著自己。
轉身,朝遠處走去......
司徒韻歡快地跟著,湊上來問道:
“對了!端木哥哥!
你怎麼知道會有好戲看的?”
端木晨竹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答非所問道:
“韻兒,一個修士,除了天賦實力,還有一樣東西最重要。
甚至可以說,是他能否走到最後的關鍵。
知道是什麼嗎?”
司徒韻挽著他的胳膊,歪著腦袋想著。
“功法?”
端木晨竹搖頭。
“法器?”
再搖頭。
司徒韻眼睛忽然一亮,“不會是......道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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