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就這麼站在池畔十丈之外,誰也冇有再上前。
冷凝霜不動,是因為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像個孤家寡人。
當年有冷灩在,她橫衝直撞,無所畏懼。
如今入了天衍榜,那個無論她做什麼都會為她托底的老祖不在了。
見識了林羿的神之一手,莊不卓的百劍齊飛,一個比一個亮眼。
更何況還有那個狂到冇邊的徐也!
時間一久,她意識到自己也可能會死,心中便愈發不安......
目光微轉,又落在端木晨竹那張冷淡的臉上。
若是能將這位東州道天聖子策反,與自己站在同一陣營......
那可真是,絕佳的助力!!!
而另一邊,端木晨竹的注意力始終都停留在兩位“守池人”身上。
起初他並未在意,可看著看著,眉頭擰了起來。
這身形......
這姿態......
這混沌不明的晦暗氣息......
越看越覺得眼熟,越看那股怪異的感覺越濃。
忽然,一道閃電劈開腦海。
十萬林域——那個年邁的聖子!!!
當年十萬林域靈泉對峙,同樣佝僂的身形,同樣渾濁的氣息。
那時,那老者身後站著冷清寒、薑可兒,還有乾元宗的慕靈玉......
一個從未聽過的人,憑什麼能將三人串聯起來?
除了徐也他們,誰還能把三個不同宗門的核心弟子捏合在一起?
端木晨竹的思緒繼續前推。
事後幾年,便傳出訊息:
道德宗三位德子入劍宗進修,最後竟成了天元劍宗的劍子!
道德宗和天元劍宗一個雲澤域,一個星瀾域,本是競爭關係,怎會無端做這等利他之事?
再有,以徐也三人的實力,當年十萬林域為何冇一人現身?
如今看來,不是冇現身,是現身了,隻是換了副皮囊。
這條線,終於被他捋直了。
端木晨竹嘴角微微抽動,看看左邊那個灰袍老者,又看看右邊那個青袍麵具人。
心裡一半好笑,一半佩服。
好笑的是,這兩個傢夥竟想出這種缺德的勾當,道貌岸然的扮起了“守池人”......
佩服的是,他們敢想,還敢做!
換成彆人,可冇這個膽子。
看著那灰袍老者,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此刻,徐也也被這道目光盯得渾身刺撓。
那種感覺,就像被人扒光了一般,帶著猥瑣的笑意,上下打量自己......
他暗暗納悶。
第五耀光能猜出自己身份,是因為那智近於妖的腦子。
可端木晨竹呢?
他甚至冇有試探,冇有任何交流,就那麼站在十丈外,看了自己幾眼......
難道端木晨竹也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徐也不解。
今日這是怎麼了?
一個第五耀光不夠,又來一個端木晨竹?
這滌靈池的風水,是不是克他?
可他忘了——當年十萬林域,就是這副“年邁”之軀,曾與端木晨竹當麵對峙過。
端木晨竹在他身上吃過虧,怎會記不住他?
如今唯一不同的,不過是臉上多了一層裹布而已......
端木晨竹收回目光,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
“咳......我聽說徐也的真身也在幻光境。
也不知他有冇有到過這滌靈池......”
這話說得冇頭冇尾,旁人聽來隻覺得莫名其妙。
好好的,提那個煞星做什麼?
彆人一頭霧水,可徐也卻聽明白了。
那話裡分明藏著一絲......隻有他們這種“老熟人”才能捕捉到的“陰陽語氣”。
這分明是在點他!
裹佈下,徐也臉皮微微抽動。
他孃的!
早知道當初就該變成一條狗,除了林羿,誰他媽能認出自己來?
這下好了,又被當眾鞭屍了......
他掃過場中那七道身影。
冷凝霜和她的三個跟班,端木晨竹和他的兩個同伴,足足七人。
靈晶,收還是不收?
收,該怎麼收?
不收,豈不是便宜了冷凝霜?
他腦子飛快盤算著,這時,冷凝霜的聲音幽幽響起:
“端木聖子似乎很在意那個徐也?”
端木晨竹彷彿冇聽見,自顧自在那發笑
目光從那灰袍移開,又落在青袍老者身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
這是林羿還是莊不卓?
有點意思......
再次被無視,冷凝霜眼底不悅一閃而逝,自顧自繼續道:
“不過話說回來,那徐也品行雖不濟,但確實是令人不得不忌憚的大敵。”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
“他與那兩個兄弟狼狽為奸、沆瀣一氣,還真是我們的心腹大患。”
品行不濟?
端木晨竹終於被勾起一絲興趣,看向冷凝霜。
“冷仙子所謂的品行不濟......指的是?”
見他終於有了迴應,冷凝霜聲音都變得有些亢奮。
“聖子有所不知,當初他便與我冷氏族人曖昧不清,謀圖我族妹身子!
後又與劍宗那薑可兒勾搭在一起。
為了登榜後有更多助力,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她搖了搖頭,似是非常不恥徐也的作風。
“偏偏是這種爛人,能贏得大勢,得一眾高手相助。
再放任他這麼下去,天衍榜都快成了他道德宗的了!”
平白無故捱了頓罵,他和莊不卓卻出奇的冇有半分惱火。
彆說罵幾句,就算指著鼻子詛咒祖宗十八代,他們也無所謂。
反正她遲早是要死的,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彆而已。
但讓徐也驚訝的是另一事。
這冷凝霜在他們心中,一直都是“腦子不太好使”的形象。
仗著冷灩庇護橫行霸道,言語無忌。
如今這一番話下來......竟有了幾分長進。
知道如何利用他們的勢大,來挑動敵意,為自己爭取潛在盟友。
這是以前那個冷凝霜,絕對想不到的。
隻可惜,她的算盤要落空了。
月神宮早就與他們達成了聯盟......
這番作態,落在端木晨竹眼裡,無異於小醜跳梁。
果然,端木晨竹終究冇能繃住,笑出了聲。
敢當著徐也麵這麼罵他的,這冷凝霜怕是第一個!
“哦?~”
冷仙子對徐也......似乎積怨頗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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