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
徐也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不再多言。
他抬頭,望向秘境深處無窮的山巒,腳下在虛空一點。
“走了。”
話音落下,二尺紫鋒發出一聲嗡鳴,載著他化作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山巒之中。
溫知書望著徐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曾挪動半步。
山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讓她紛亂的思緒漸漸平息。
腦海回放著與徐也短暫激烈的交鋒。
她見識過林羿那一箭定乾坤的恐怖威勢,也見識過莊不卓百劍齊出的凜冽飄渺。
那兩位劍子,都有著極其鮮明的獨特“標簽”。
唯獨這位徐劍子......
溫知書細細回想,卻發現似乎很難用一個特定的“標簽”去形容他。
他冇有林羿的極致鋒芒,也冇有莊不卓那華麗氣象。
可若單論任何一種手段——他似乎都很強悍。
術法之道,他駕馭雷霆如臂使指,如天罰降世,威力駭人。
肉身力道,樸實無華的一拳,硬撼離火焚天訣,反將她震飛百丈。
即便同歸於儘的威脅,亦可被他蠻橫破解。
更彆提那方神秘莫測的黑色巨碑。
徐也似乎隻將它用作防禦和封鎮,但溫知書絕不相信,那等一看便知來曆不凡奇物,會僅僅隻有防禦之能。
仔細想來,此人簡直像是一個毫無短板的“怪物”。
她突然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行事......的確夠無賴,搶東西還理直氣壯。
不過......倒也不算毫無底線。
不知,若最開始我冇有搶先出手,他又會以何種藉口,來找我的麻煩呢?”
溫知書並不知道,這個問題在他們還未會麵前,便有了答案。
若她冇搶先出手,那頂“映象體”大帽子,怕早就扣在她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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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灌木中,一個揹著約莫半人高“泥繭”的身影,正快速穿行。
他貓著腰,儘可能藉助灌木和陰影隱匿行跡,但那泥繭顯然影響了他的速度。
突然!
三個不同方向幾乎同時傳來破空之聲!
三道蘊藏著淩厲殺機的術法,轟然而至!
季風瞳孔驟縮,來不及思考,猛地刹住腳步。
急念法訣,飛速結印,旋即狠狠往地上一拍!
“起!”
地麵轟然震動,一道寬厚的壁壘拔地而起!
“轟轟轟——!!”
三道術法,幾乎同時撞在那由泥漿構築的壁壘之上!
壁壘劇烈震顫,表麵裂紋密佈,終究未能擋下這次合擊。
“哢嚓……轟!”
堅持了不到一息,便崩碎瓦解!
殘餘能量狠狠衝擊在季風匆忙撐起的護體靈光上!
“噗——!”
他悶哼一聲,連同背後那黑乎乎的泥繭,一同掀飛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季風隻覺得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但他第一時間卻是確認那泥繭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塵埃稍定,三道身影出現,懸浮於半空。
呈三角之勢,將受傷的季風與那古怪的泥繭圍在中央。
為首一人,眉眼間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傲然。
正是天衍仙宗——林成蔭。
在他左側,是一名手持金色長劍、神情冷峻的男子。
右邊是一位周身繚繞著淡淡水澤之氣的冷目女修。
林成蔭虛空踏前,劍指季風。
“本座隻圖靈晶不圖命,將靈儲袋交出來,你還可以繼續參與試煉。”
季風咬著牙,將背後泥繭輕輕放在地上。
警惕地看著來人。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那麼等待你的是什麼,想必你也清楚。”
“就你......也配稱‘本座’?”
季風直起身,反手抽出一柄泛著暗沉寒光的短柄戰斧。
他橫斧於胸前,微微屈膝,渾身肌肉緊繃。
眼神如一頭受傷的孤狼,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嗬嗬嗬~~~”
那冷目女修突然掩口輕笑,毫不掩飾地挑撥道:
“林師弟,你看他那眼神......好像,不太把你這位天衍仙宗弟子,放在眼裡喲?”
手持金劍的男子冷哼一聲,語氣森然:
“與他廢什麼話!到了我中州之地,還能容得這些外州修士撒野?!”
經曆過當年受辱,又在天衍仙宗內因此事遭受過不少非議,如今的林成蔭,心性早已不似當年那般衝動易折。
他麵容平靜,並未將季風的反應放在心上,隻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小子,路,是你自己選的。既然你這麼有‘骨氣’......”
他頓了頓,勾起嘴角。
“那我就......打斷你的脊梁骨便好!”
“動手!”
既已認定是敵人,便不再廢話。
左手並指如劍,朝著下方的季風隔空一點!
一道淡青劍氣,直刺季風眉心!
與此同時,那冷目女修纖手一揚,無數細如牛毛水針,如暴雨籠罩而來!
季風如臨大敵,抓起身後泥繭,迅速躲閃。
卻被一道劍罡逼近,他趕忙揮出戰斧。
擋是擋下了,可他也再次被轟飛了出去。
他再次起身,擋在了泥繭前方。
若是獨身一人,麵對這三人圍攻,他或許還能憑藉謹慎的洞察力和泥遁術,拚著受傷,覓得一線生機。
可如今......身後是重傷昏迷的穆雪芝。
想要帶著她一起逃走,幾乎無解。
他能登上天衍榜,全仰仗當年靈潭徐也對他的庇護之恩。
若非那次機遇,他想要突破結丹怕是至少要苦修十幾年,甚至更久。
何談登上天衍榜?
因此,在踏入神域長廊之前,他便暗暗將那些與徐也有過交集的人記在心裡。
不為攀附,隻為若有機會,當儘力回報一二。
此刻,守護穆雪芝,在他看來,便是償還徐也恩情的一種方式。
可眼前的現實,卻讓他心底感到一絲絕望......
丟下她獨自逃命?
且不說自己良心能否過去,日後又有何顏麵再見徐也?
可不放手......
麵對三位同級天驕的圍殺,自身都難保,又如何護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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